陈警官缓缓点头:“是。薛玲荣指认杨远清下毒,但她是同案犯,她的指认属于同案犯供述,证明力本身就有瑕疵。”
“而且,具体如何下毒,是谁下毒,她并不知道。只知道是杨远清让秘书李强安排的。我们需要物证,或者至少是李强这个直接执行者的证言,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才能将杨远清定罪。”
“李强呢?”
杨帆问出了最关键的名字。
杨远清的贴身秘书,那个仿佛影子一样的人,是连接杨远清和具体罪行的关键人物。
提到这,陈警官的脸色更加难看:“这也是我要跟你说的另一个坏消息。我们在部署对薛玲荣进行抓捕的同时,就已经同步对李强布了通缉令。”
“但是,这个人……非常警觉,他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在薛玲荣离开京都前后脚,李强也在京都消失了。”
“他的住所收拾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我们查了他的银行账户、通讯记录、社交关系……一切能查的都查了。”
“但他就像人间蒸了一样。我们怀疑,他可能持有不止一个真实有效的虚假身份,并且有成熟的潜逃渠道。很可能,已经不在国内了。”
不在国内了。
杨帆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薛玲荣被抓,是因为她自作聪明,以为还能用“杨太太”
的身份和过去的渠道。
而李强,这个杨远清真正的心腹,显然更谨慎、更狠绝,也准备得更充分。
他就像断掉的那最关键的一环,让指向杨远清的箭头悬在了半空。
会见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头顶日光灯管出的细微嗡鸣声。
“也就是说,薛玲荣指证了杨远清,但她的话证明力不足,且无法提供细节和物证。直接执行下毒的关键人要么失踪,要么死亡。”
“而负责具体联系、可能知晓全部内情并掌握关键物证的李强,也潜逃无踪,很可能已经出境。”
“所以,针对杨远清涉嫌杀害我母亲的指控,缺乏将他送上法庭、定罪量刑的决定性证据。对吗,陈警官?”
杨帆语气波澜不惊,但那双眼睛显得格外瘆人。
“基本……是这样。我们还在努力,通过国际刑警组织渠道协查李强,也在继续梳理薛玲荣可能遗漏的细节,不放弃任何一丝可能。”
“但……实话实说,时间过去太久了,很多证据可能已经永久灭失。要形成铁案,难度非常大。”
杨帆微微闭上了眼睛。
十六年的等待,换来的,难道就是这样一个“难度非常大”
的结论?
难道就因为时间久远,证据灭失,凶手就可以继续在法律的边缘安然无恙?哪怕他已经被关在这里?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