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根本没有把他当成孙子。”
眼泪,再次涌出来。
“后来他在杨家受了那么多委屈,我知道。薛玲荣怎么对他,杨旭怎么欺负他,我也知道。”
“可我什么都没做。”
“因为我觉得,那是小事。因为我觉得,他反正也不在跟前,眼不见心不烦。因为我觉得,为了一个不受待见的孩子,去得罪亲家,不值得。”
“我这辈子……就是个混蛋。”
他骂自己,骂得咬牙切齿。
陈伯站在旁边,老泪纵横。
“老爷,您别说了……您别说了……”
杨守业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看向陈伯:
“阿福,帮我拿纸笔来。”
陈伯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杨守业接过纸笔,放在膝盖上。
他的手在颤抖,握笔的姿势都不稳了,但他还是努力地,一笔一画,写下几个字。
那是一份遗嘱。
不是关于集团的,是关于他个人财产的。
他这一生,除了梦想集团的股份,还有一些私产。
几套老房子,一些字画,还有一些存款。
不多,但足够两个人安安稳稳过完后半生。
他写得很慢,很认真。
写完之后,他把那张纸折好,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陈伯。
“阿福,这个你拿着。”
陈伯愣住了。
“老爷,这是……”
“是我最后的东西了。”
杨守业看着他,“等静怡来的时候,把这个给她们。”
“告诉她们,拿着这笔钱,出国也好,去别的地方也好,永远别再回来。忘了梦想集团,忘了杨家,忘了自己是杨家的人。”
“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陈伯的手在颤抖。
“老爷,您……”
“我走不了了。”
杨守业笑了笑,“我这把老骨头,该还的债,得自己还。”
窗外,天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