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保安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那张憔悴苍老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没有阻拦。
商务部的门,对任何人都是敞开的。
但能不能见到想见的人,是另一回事。
接待室里,陈伯递上名片,说明来意。
接待的小姑娘看着那张名片上“梦想集团创始人杨守业”
的字样。
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说不清。
“杨老先生,您稍等,我帮您问问。”
她出去了。
十分钟后,她回来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杨老先生,陈司长今天上午的日程已经满了,实在抽不出时间……”
杨守业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没关系,”
他的声音很平静,“那我等。”
陈伯想说什么,被他抬手制止。
他们就那样坐在接待室的塑料椅上,从上午八点半等到中午十一点。
人来人往。
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脚步匆匆,偶尔投来一瞥,又迅移开。
没有人上前搭话。
没有人问他们需要什么。
就像两尊被遗忘的雕像,坐在那里,等着一个永远等不到的人。
临近中午,那个接待的小姑娘又来了,脸上带着不忍。
“杨老先生,陈司长真的抽不出时间,您要不……先回去?改天再来?”
杨守业抬起头,目光有些迷茫。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去商务部申请进出口资质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四十出头,意气风,骑着一辆二八大杠。
后座绑着满满一麻袋样品,在商务部大院门口等了整整一个上午。
门卫看他可怜,递了杯水,说:“同志,你等的人今天不一定来,要不改天?”
他说:“没关系,我等着。”
从早上等到下午,从下午等到黄昏,终于等到那个主管领导下班出来。
领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那袋样品,说了一句:“行,明天送材料来。”
就这一句话,他骑着二八大杠,在夕阳里飞奔回家,一路都在笑。
那时候他觉得,只要肯等,只要肯拼,没有过不去的坎。
可现在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枯瘦的双手,看了看那张轮椅上再也站不起来的双腿,苦笑了一下。
老了。
真的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