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万名员工的饭碗会怎样?上下游几十家企业会不会被拖垮?”
他抬起头,直视周队长的眼睛:
“我承认我有私心,我害怕。我怕父亲倒下、集团再出事,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我想等复检结果出来,等集团稍微喘口气,再报警。”
“这是我的错。我不辩解。”
这番话,有情有理,有悔有惧,几乎无懈可击。
周队长没有接茬,继续问:“你父亲这次出山,是你请的,还是他自己决定的?”
“他自己决定的。”
杨远清答得很快。
“一个月前股东大会我被罢免后,赋闲在家,我父亲临危受命接手集团。”
“他经验比我丰富,集团在他手里确实有了起色。我作为大股东,只有感激。”
“那你和你父亲之间,近期有没有生过激烈冲突?比如关于集团控制权、股权分配,或者家族事务?”
杨远清轻轻摇头,嘴角甚至浮现一丝苦笑:
“周队长,说出来您可能不信。从我父亲重新出山到住院,这短短一个多月,我们见面的次数不过五次。”
“每次都是集团重大决策,我列席会议,私下连一顿饭都没吃过。”
“我一个被罢免的无能儿子,有什么资格跟我父亲起冲突?”
说到这儿,他语气开始有些低沉:
“前段时间,你们也应该听说过,我儿子杨旭在美国闯祸,丢尽了杨家的脸。”
“我被股东大会罢免,一个失败的父亲,失败的儿子,哪里还有脸去争什么控制权?”
这番话,将他自己置于一个卑微、悔恨、甚至自我贬低的位置。
如果他真的是凶手,这番表演堪称登峰造极。
周队长沉默片刻,合上笔记本:
“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怀疑对象?在你看来,谁最有可能对你父亲下毒?”
杨远清陷入沉思。
他垂着眼,盯着桌面那杯早已凉透的水,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队长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抬起头,说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名字:
“杨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