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会意,转身走向内室。
片刻后,他再次出现,手里捧着的不是一个纸箱,而是一个看起来颇有年头的黑色小保险箱。
他当着众人的面,输入密码,打开箱盖,从里面取出一摞用牛皮绳仔细捆扎的文件册。每一册都厚实得像砖头,封面上赫然贴着各房话事人的名字。
“这……这又是什么?”
杨明阳带着不祥的预感。
“看看,就都明白了。”
杨明祖喉咙紧,抽出标有自己名字的那一册,解开牛皮绳,翻开扉页。
只瞥了一眼,他浑身剧震,手里的文件册“啪”
地一声散落在地。
其他人也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抢过标有自己或父辈名字的册子,颤抖着翻开。
霎时间,客厅里只剩下慌乱的翻动声。
这不是商业报告。
这是审判书。
里面记录的时间跨度长达近十年,事无巨细,铁证如山:
?杨明祖:其女婿实际控制的海外贸易公司,长期以高于市场公允价15%-3o%的价格,向梦想集团旗下海外子公司供应特定零配件,累计差价获利过七千千三百万人民币。
另有数笔以“特殊市场开拓经费”
名义拨付的款项,最终流向不明,经查与某境外离岸账户及赌场资金流水存在间接关联。
?杨明阳:在其早年主导的华东区某商业地产收购与建设项目中,通过虚增评估报告价格、伪造补充工程合同与票等方式,套取集团资金逾五千八百万,其中大部分流入其私人掌控的地产公司用于资金周转,项目至今烂尾。
?某位族老:其子负责的华北区采购部门,连续五年系统性收取多家供应商固定比例回扣,总额估算过一千九百万,导致集团采购成本虚高,质量问题频。
?另一位族老:其在担任某分公司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擅自将集团两项已接近成熟的辅助设计软件技术,以“有偿技术咨询”
名义,低价授权给其同学创办的第三方公司,造成集团核心技术泄露,潜在商业损失无法估量,已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
……
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关键经手人、银行流水片段、合同关键页复印件、甚至一些拍摄角度模糊但人物面目足以辨认的私下合影……
有些事他们自己都快淡忘了,有些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此刻全都化作了白纸黑字,冰冷地摆在眼前。
“这些,”
杨守业叹了一口气,“是过去十几年里,你们每个人,以及你们安插在公司里的那些亲信、子女,挪用公款、吃拿回扣、违规关联交易、泄露技术机密的所有证据。”
“每一笔钱的去向,都有线索可查。每一张有问题的单据,都有经手人的签名。有些证据,我存了十几年。”
他顿了顿,苍老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公司顺风顺水的时候,有些问题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肉烂在锅里。你们捞点,只要不过分,我也就当没看见。”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如果梦想集团真的被击垮、吞并,那群狼一样的律师、审计团队,这些藏在阴沟里的东西,会被他们像用篦子梳头一样,一根不落地全都梳出来!”
“到时候,追缴、索赔、诉讼、甚至刑事责任……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也跑不掉!”
“现在你们争的那点权、那点眼前的利,够填这个窟窿吗?够保住你们的自由吗?”
冷汗,瞬间浸湿了在场许多人的后背。
他们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这些年啃食的,不仅仅是公司的血肉,更是悬在自己头顶的铡刀。
“那……大哥,我们……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杨明阳声音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