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远清尝试向前走了两步。
然后,在杨帆冰冷的目光下,停住了。
没有再往前。
接下来那几步距离,是他此生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小帆,”
他开口,试图找回属于父亲的口吻,“我们之间……或许有很多误会,很多……过往的不愉快。”
他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血淋淋的刺。
“但事已至此,再纠缠谁对谁错,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们都是成年人,是商人。商人,最讲究的是什么?是利益,是交换,是……务实。”
他犹豫了一下,说出了最后两个字。
并试图从杨帆脸上,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可惜,什么都没看到。
这死寂的沉默让杨远清心底慌,但他知道,必须拿出足够分量的筹码。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一向熟悉的游戏规则。
“我知道你恨我,恨这个家。好,我认。”
他语加快,“你想要什么?尽管开价。只要我能做到,只要我有的。”
“要钱?”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我名下所有个人资产,国内外的银行存款、股票基金、遍布各地的房产、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和收藏……你都可以拿走!”
“具体数字我现在就可以让律师连夜估算、公证,至少是这个数!”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足以让任何人动容的手势,那是他半生积累的惊人财富。
“要股份?”
第二根手指竖起,是更重的筹码,“我目前直接和间接持有的梦想集团股份,加起来还有34%!就算今天的罢免案通过了,我也只是丢了董事长的席位,这些股份的合法所有权还在我手里!”
“我可以立刻签协议,分批转给你一部分,或者……设立一个完全由你控制的家族信托来持有!让你成为梦想集团名副其实的第一大股东、实际控制人!”
“甚至……”
他咬了咬牙,腮帮肌肉绷紧,“你想要这家公司,想要坐上那个董事长的位置?我也可以帮你!”
他眼中闪烁着精明的算计:“罢免案通过后,董事会必然面临重组。我虽然不再是董事长,但我还是最大的单一股东!我在董事会经营这么多年,人脉、影响力、那些见不得光的默契……都还在!”
“我可以私下运作,联合其他几位……有分量的董事,推你上位!让你名正言顺、顺理成章地坐上那个位置!实现真正的权力交接!”
他紧紧盯着杨帆的眼睛:“只要……只要你愿意。愿意放下心里那些……过去的恩怨,愿意……给我,也给这个家,一个机会。”
“我们父子联手,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梦想集团未来就是你的!杨家的一切,也都是你的!”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筹码层层加码,诱人至极。
甚至最后还披上了一层“为你铺路、父子传承”
的亲情外衣。
这确实是杨远清的风格,也是他赖以生存的逻辑。
在绝境中迅找到最现实的利益交换点,试图用最有效的商业计算,来消化掉杨帆非理性的仇恨。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罢免案通过,天塌不下来,他还是最大的股东。
董事会里那几个老家伙,杨明祖或许铁了心要清理门户,但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