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样也能猜到杨远清此刻的心态。
这个男人,从来关心的就不是是非对错。
他在乎的只有杨家的体面,他作为父亲和家主的权威有没有受到挑衅。
他不想再配合演出任何虚伪的父子情深,更厌烦了那套令人作呕的“血浓于水”
的把戏。
他眼神一凛,如同宝剑出鞘,寒光乍现。
然后,对着话筒,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对。”
冰冷,坚硬,不带一丝温度。
“我就是要让他们死。”
“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在,只要我杨帆还活在这世上一天,我就绝不会放过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包括他们背后的,整个薛家!”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剧毒寒冰的钢针。
精准而残忍地刺向电话另一端那个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男人。
“你疯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杨远清难以置信的反问。
“我疯没疯,你难道不清楚吗?杨远清,你是不是全都忘了?”
杨帆的质问如同骤然点燃的引线,引爆了积压已久的情绪炸药。
“当初在金陵中学门口,杨旭带着二十多个社会混混,把我往死里围殴的时候,他杨旭可曾有过一瞬间……想过要『高抬贵手』?”
“你那位好妻子薛玲荣,买通房东,用最龌龊、最恶毒的『猥亵幼童』罪名栽赃陷害我的时候,她可曾有过半分『高抬贵手』的念头?”
“她后来又买通那些黑警,把我像垃圾一样秘密关押,不让我踏进高考考场的时候,她可曾想过高抬贵手?”
“来到京都之后,我已经主动退了这一步!我只要我那应得的两百万,我可以当作之前的一切都没生过,我可以不把他杨旭送上法庭!”
“可她薛玲荣呢?她回报我的是什么?是变本加厉!是处心积虑地联合那些歌手和唱片公司,想让我倾家荡产!那个时候,她薛玲荣口口声声的『高抬贵手』又他妈在哪里?!”
“你不会到现在还装傻吧!你那个好儿子杨旭,他原本想绑架、想撕票的人是我!只不过那晚我碰巧不在车上,是宋今夏替我承受了这场无妄之灾!”
“如果……如果当时被他们绑走、被他们用刀指着、被他们勒索一亿赎金的人是我,你觉得,你那个『本质不坏』的儿子杨旭,他会突然良心现,饶我这条贱命吗?!”
杨旭的质问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句比一句尖锐。
毫不领情地撕开电话那端男人虚伪的面具。
“所以,你——杨远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