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将人送走,小九又飞快溜了回来,好奇向铭竹问起他们的身份。
铭竹说就是上回他在四楼撞见的那位公子的随身小厮。
小九问:“那位公子是谁啊?怎么偷偷摸摸的?”
铭竹笑道:“他就是凌大人的儿子,叫做凌岁津。”
原来是凌大人的儿子,小九恍然。
他是见过凌大人的,尤其是那天铭竹姐的卖场上,那凌大人不声不响地坐在一扇屏风后,很是吓人。
他分明来得最晚,却坐了最好的位置。
当时场下许多客人,捧铭竹姐那夜场子的不是王孙公子便是达官显贵,但他一来,他们便都安静下来,再无人同他争。
小九向他奉茶时,只被他看了一眼,就吓得险些将茶打翻。
说来,他虽在南浔阁中见过些“世面”
,却也分不清这些贵人的尊卑等级。
后来铭竹告诉他,凌大人乃刑部尚书,掌牢狱刑罚,南浔阁中这些人虽厉害,可若犯了罪,十有八九得落到他手里去。
他听后差点做了几日噩梦。
梦里都是他下大狱,被绑起来鞭打火烧,问他招不招的画面,还有不绝于耳的惨叫声。
他哭醒后记起幼时回忆,他的父亲就是这样死的,他跟母亲使了银子去牢里看过父亲一次,吓得连日高烧,几个月后父亲就被砍了头。
再后来,母亲改嫁,他就被卖进了南浔阁。
铭竹正是知晓他身世后,才格外对他好的。
“凌大人这么厉害,凌公子怎么不走大门?”
小九问。
铭竹从梳妆台的抽屉里取了个木盒出来,闻言答道:“可能他不愿让人知道吧。”
她将那木盒递给小九,笑道:“我在这里待不长久,之前扣你那些银子是怕你赌钱吃酒,如今都还你。”
小九接过,打开来看,先是愣了愣,而后又把木盒塞回她怀里。
“铭竹姐,你要去哪儿?你是花魁呀,难道是白大人或者凌大人要替你赎身了吗?”
铭竹沉默半晌,才低低叹了口气:“宁可是凌大人,也不愿是白大人,我有些怕他。”
小九不大明白。
凌大人那么吓人,铭竹姐不怕,却怕温文尔雅的白大人。
铭竹摇头,不欲解释。
似她这般,一片飘零的秋叶,随风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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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府,卿月院中。
郭夫人已哭得双眼红肿。
丫鬟端来饭食时,她摆了摆手让其退下。
儿子已三天未进水米,虚弱得起不来床,她又岂能吃得下去。
姨娘田氏打了帘子进来,见状轻叹。
“谢芷和茜姐儿在陪着泽哥儿,夫人不必太担心了,自己的身子也重要。”
郭夫人按着眼角泪渍。
“我明白,他是故意同我和老爷置气呢,怪不得老爷前些天那样气得极了,原来还有这桩缘故。”
她原以为只是为了凌岁津夜宿南浔阁一事父子俩产生矛盾,何况凌敬翌日一早同她解释时也同样未提儿子别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