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这般特征明显的随身之物,若铭竹拿去当作证物状告他,他想抵赖都难。
铭竹叹了口气。
目光落在面前那张古琴上,眼底有淡淡茫然。
昨日凌岁津走后不久,凌敬果真拿着那封信来找她了。
她依照之前计划,用凌岁津的名声仕途加以威胁,要求凌敬答应为自己父亲翻案。
凌敬这次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但脸色难看得可怕。
在她用刻薄的言语提起凌岁津时,她竟在凌敬眼中窥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杀意。
她当时心跳漏了一拍,浑身都几乎僵住。
这是人的本能反应。
如今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在达成目的之前,她再不敢走出南浔阁。
她知道重查旧案费时费力,何况松清县太过偏远,距京两千里之遥。
所以她说会等一个月,一个月足以使此事有一个开端。
若是她听不到任何消息,她会拿着那块玉佩走进大理寺。
凌敬当时坐在那儿,只说了一句。
“你在找死。”
铭竹迎着他寒冽目光,不退一步:“父母皆已亡故,身为人子不能尽孝,只能为他们全力争一口气,成与不成,铭竹绝不畏死。”
凌敬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他走后,铭竹才大汗淋漓地瘫在地上。
她是怕的。
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不怕死呢。
她若死了,弟弟又怎么活。
但事已至此,她无法回头了。
她早料到有今日局面。
凌敬即便愿意替她父亲翻案,她只怕也难活着走出京城,遑论走到岭州。
她只能答应白恒一,成为另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她清楚,所谓入他偏院,受他庇护,实则不过是当他禁脔而已。
她原想,此身污浊,她还有一颗洁净的心。
可当她看向手中这对玉佩,又不敢这样说了。
她的心,真的还能算洁净吗?
凌敬乃司法堂官,查案本就是他职责所系,就算被她算计她也毫不愧疚。
可凌岁津呢?凌岁津完全是无辜的。
铭竹低低叹息一声,握紧了这块玉。
是她对不起他,亏欠于他。
她想起凌岁津昨日对她说的那些话,愈发怅惘。
那时他还不知他那块遗失的玉佩其实为她私藏。
而凌敬回去后,必会将此事告知他,他知道她所作所为后还会认为她无辜吗?
他说要娶她那番话,他定然后悔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