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人子,他不欲与父亲作对。
但为天理正义,他愿守君子之心。
“父亲。”
他定声,“明日我会正式向刑部上书,请求重查旧案,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若铭竹姑娘去衙门告我,我即刻认罪认罚,再不为官。”
凌敬脸色沉到发黑。
他望着自己向来乖巧听话的儿子,竟有些陌生。
凌岁津从小到大都让他省心至极,这还是第一次公然违抗他。
“就为了一个青楼女子?一个七品小官?”
“与身份地位无关,那是一条人命,一个公正,即便我与铭竹姑娘毫无瓜葛,我也不会坐视不理。”
凌敬冷冷看着他,没有说话。
书房陷入沉寂,空气却仿佛收紧,压抑得人难以呼吸。
凌岁津气息急促,在父亲威压下心如擂鼓,却依旧挺直脊背,目光倔强。
父子二人沉默对峙着。
良久,灯花“哔啵”
一声,如投石入井,激起涟漪。
凌敬转身,回到书案之后坐下,疲倦地像是被抽走了一半力气。
他不再看凌岁津,只沉声说了句。
“这是我刑部的事,你不用上书了。”
凌岁津紧绷的神经松了松,后背已洇湿一片。
他默默看向父亲,眼眶竟有些泛红。
“……请父亲早些休息。”
他走到门口时,凌敬又忽然出声,语气冷冽。
“若真有冤屈,翻案可以,但你想娶她这事,断无可能。”
凌岁津扶住门框,顿了片刻。
“父亲,铭竹姑娘本就没答应我,是我一厢情愿而已。”
凌敬抬起头,儿子已走了。
他气得太阳穴作痛,随手将一个笔洗丢出去,砸碎在地上。
从小没打过他,真当他是慈父不成?
敢拿婚事当儿戏,就关起来打断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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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竹临窗而坐,手中拿着两枚玉佩。
她对着窗轻轻举起来,玉佩在她手中严丝合缝,成一个完满而漂亮的圆形。
阳光爬上窗框,渗入指缝,将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与手中羊脂白玉一同照得透亮。
一半是梅,一半是竹。
合起来,倒像个字。
铭竹看了半天,才认出这是个篆体的“凌”
字。
雕工如此精湛,想必出自大师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