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去之后,那条线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波峰,像有人在死水里扔了一颗石子。
监护仪的长鸣变了调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滴”
。
然后又是长鸣。
直线。
池行琛的手顿住了。
他盯着那条线,盯着那个已经消失的波峰,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再来。”
他说。
“池总,不能再——”
“我说再来!”
他把电极板重新压下去。
“砰——!”
“砰——!”
“砰——!”
一下接一下。
手术室里没有人敢说话。
只有除颤仪充电的嗡嗡声,和电击时沉闷的响声,和那条永无止境的直线。
池行琛的额头上全是汗,他的手在抖,整条手臂都在抖,但他压着电极板的力气一点没有减小。
我飘在手术室的天花板下面,看着他,看着我的身体。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一颗一颗砸在我胸口的皮肤上的那种。
池行琛会哭。
可他哭了。
他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把电极板扔到一边,弯下腰,把我的头抱进了怀里。
他抱得很紧,像怕我碎掉。
“你不能死。”
他的声音几乎是气音,嘴唇贴着我的额头,每个字都在发抖,“你听见没有,你不能死。”
“我说过,遇上我是你的幸运。我都还没有开始好好爱你,你怎么能死呢?”
“你不是很贪钱吗?等你醒了,我的钱都给你。”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切。
“啧啧啧~,画饼,绝壁是画饼。”
“你太损了,连鬼都骗。。。。。。”
不过。
他的眼泪滴到我身上,好烫好烫。
他的眼底红的可怕,像沁了血一样。
我看的心里酸酸的,忍不住安慰他:“。。。。。。好了好了,我也没有很恨你啦。”
“就这样吧,下辈子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