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能忍,我不能忍。”
这话一落,厅中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
“落星军要扩,我们不拦,可拆驻点算什么道理?”
“天下斩妖司不是他苏长安一人的斩妖司。”
“他年纪轻,战功有,胆子也大,可胆子大不代表可以胡来。”
“今日拆赤虞,明日拆大沃,后日是不是连我们各家库房都要归他调拨?”
这些话一句比一句犀利,意思一句比一句重。
他们不敢明着说苏长安不配坐都督位。
至少眼下不敢。
苏长安城头斩王,勋章压众,麾下落星军声势正盛,又刚刚与三大顶级势力正面照过面。
谁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谁就会被推到敌对面。
可他们都知道,闻人照川不一样。
这位景胤王朝的二转千户,原本才是最有资格坐上天下斩妖司都督之位的人。
资历、手腕、人脉、军中威望,他样样不缺。
苏长安横空杀出之前,很多人甚至已经默认,闻人照川迟早要往上走一步。
如今那一步被苏长安夺了。
这口气,换谁都咽不下。
裴照慢慢摩挲着茶盏,声音比秦烈温和许多,却更像一根细针:
“闻人兄,不是我们多事。只是如今苏长安令行太急,落星军扩得太快,散修来者不拒,各家驻点一拆,旧有秩序必乱。
你在天下斩妖司二轮,可以说这一生就为了这落星崖,总不能眼看着他把祖辈规矩全推翻吧?”
陆衡接力道:“况且三大势力都盯着他。赫连燧、烬无厌、魇无咎,哪一个是好惹的?他若一时冲动,把火烧到天下斩妖司头上,最后替他收拾残局的,不还是我们?”
话说到这里,厅中静了几分。
所有人都在看闻人照川。
他们等他开口。
等他不甘。
等他把那句他们不能说的话说出来。
闻人照川却始终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案上的茶水。
茶水已凉,灯火落在水面上,像一枚被揉碎的金箔。
许久之后,他终于开口。
“说完了?”
众人一怔。
秦烈皱眉:“闻人千户这是什么意思?”
闻人照川抬眸看他,语气平静且冷淡:“意思是,若只是泄不满,诸位现在已经泄完了。”
厅中气氛骤然一僵。
裴照眼神微变,陆衡指尖一顿。
秦烈脸色更难看:“你不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