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莉在为自己战斗,而爱丽丝也从一开始的担心变成渐渐的放松。
她此刻看着普林尼夫人在大众面前表现出的伤心欲绝,耳畔听着那哭声,知道梅莉七分演。
三分真。
是的,有三分的痛苦和眼泪是真的,只是不知道梅莉到底在哭谁。
她像是为自己这一刻的屈辱而哭,也像是为曾经那个天真死去的自己哭泣。
近乎于当众掀开了被毁容的事实,让最古板严厉的陪审团都不由放缓面色,而验尸官更是尴尬不已。
当梅莉展现了柔弱,这些自诩为绅士的人,自然而然想起他们的行为好像没有那么优雅。
“普林尼夫人,请不要哭了。”
验尸官硬着头皮道,
“这里是庄严肃穆的审判现场,我理解您的心情,也同情您的遭遇,为您的不幸感到难受。”
“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请您解释一下,解释一下您为什么站在窗前……”
这话说的,验尸官自己都没有底气了。
只是碍于法律,用上帝名义起誓,咬死自己句句是真言的警方证人还没退缩,验尸官就必须询问到底。
“他说他看到了我可怕的表情,却从未提及我脸上的问题。”
梅莉抬起头,擦掉眼泪,语气里带着浓重的讥讽,
“所以必须问我,而不是问问他有没有做伪证吗?”
警方证人没有心虚,顶多是有些慌乱。
他看着梅莉,眉毛紧紧皱起。
许久以后,警方证人颓然道:
“好吧,其实,其实我没有看清楚普林尼夫人的表情。我刚才的话只是我觉得……”
“毕竟根据之前的接触,普林尼夫人生性冷淡,寡言少语。”
“但我确实看到她站在窗前了,不过是背着光的,我有些看不清楚,我,我可能是不由自主想象出了她的表情。”
警方证人承认自己或许有一点地方记错了,但坚决不肯撤销自己的证言。
这是一个为了可以保护自己的名誉而赌上生命的时代,梅莉毫不怀疑,如果她继续强硬下去,说不定会弄巧成拙。
万一证人为了自证清白,用生命为上帝的名誉担保,梅莉就尴尬了。
所以梅莉见好就收,恨恨道:
“你这个无耻的家伙,胆敢偷窥女主人栖居的地方,还擅自污蔑我的表情冷漠。”
“我都不记得那天我究竟有没有起来,我想问问在场的夫人,小姐,你们会记得自己在书房休息时的每一个细节吗?”
梅莉泫然欲泣,
“那段时间我的精神压力很大。我有时可能有一些不自觉的走动茫然行为,这不能说明什么,这是常态,是非常常见的事。”
梅莉再次打出了一张身份牌,强调着自己有力的武器,也是社会观念赋予她的保护色。
比起生活丰富多彩的先生们,淑女们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花在社交舞会和歌剧院上了。
倘若自身经济条件不足,处于一个比较尴尬的地位,那无所事事的家庭主妇们,只能独自在屋子里打漫长的时间。
久而久之,不少人会出现神经兮兮的一面,无知觉起身走动,见到人就絮絮叨叨,操持家务时丢三落四。
所以不少夫人们深以为然,认为梅莉就算站在书房窗前了,那又能说明什么呢?
她们也常常在窗前打漫长的时间,而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
结合梅莉当时窘迫的生存环境,陪审团交头接耳,认为这种可能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