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可能再也见不到那个令他敬佩与害怕交织的亲人,那些他能勾肩搭背,吹牛聊天的朋友。
何塞不敢说,不敢说他挺羡慕伯伦希尔。
至少,伯伦希尔当时与那些人站在一起,他们共同进退,同时面对着随时可能死亡的风险。
何塞反复推演过无数次的。
当船上原定的货物之一,那把古董伞出现在异国他乡,被人自述是沉船的宝藏时。
在港口酒吧度过了一天又一天,用各种谎言欺骗麻木着自己,期待出现新消息的何塞,必须面对父亲与故友皆亡的真相。
他不可抑制想着,如果那天没有错过,他要么凭借自己天生的方向感引导船队通往活路,要么随其他人一起葬身风暴。
假设能够侥幸活下来,何塞至少可以说自己问心无愧,与身旁人并肩战斗到了他们生命的最后一刻,而不是连船都没有上的懦夫。
总而言之,无论哪种选择,是死是活都无所谓。
何塞希望自己就在那个现场,如伯伦希尔那般,正面最残酷的事实,迎来不可逃避的结局。
然后被打碎,或者重组以后彻底自由活着。
自此不需要频频回头去想念没有说上最后一句话,见到最后一面的人。
伯伦希尔看出了何塞眼底的羡慕,望着那只同样通红的眼睛,伯伦希尔古怪笑了,疯了似地大笑:
“铁钩啊铁钩,每个人都会去美化自己没有走过的那条路。”
“哈哈哈哈哈哈,你想和他们共同进退?你认为无论结果是什么,你都可以接受?”
“做梦吧!我告诉你,最好且唯一的结果就是死掉,当场死在那里!”
“如果你没有死,如果你是那个幸运者,那你就不得不去面对一个事实——”
“那就是你的生命是无数你所在意的人拼命为你争取而来的,而你的余生会不断想起,想起那些本该还活着的人。”
伯伦希尔捂着肚子乐不可支,嘲笑何塞的幻想,
“昆图,我跟你说过好几次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拉格莎很仔细的把他养大,乌特迦最多说说昆图身体弱,不允许昆图出海,而坚持要把他送到内陆去。”
“然后呢,然后我长大了,拉格莎把文兰号给我了。”
伯伦希尔比划着,
“我呀,我呀,我这个废物就赶紧把昆图喊了上来!”
“我说嘿!二哥!我亲爱的昆图!”
“别人都不理解你,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走吧,我有船了,我们一起去征服这片大海,一起成为海域新的传说!”
“我说我会保护好你的,昆图,你比乌特加那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可爱多了,我要保你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