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玄烨的指节轻叩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的茉雅奇怎么办吗,百岁又怎么办?”
狗不要了,孩子和······也不要了么?
“有大格格和仪宁在”
,佟宛宛垂眸望下,声音低若蚊蝇,“她会好好长大的”
。
“呵”
,玄烨低低笑了一
声,但嗓音中却不见任何笑意,甚至还透着刺骨的寒意,那些在心底翻滚的恶意难以抑制地从他的眼中、他的话语中涌出来,“原来,你那些软心肠都是装出来的”
。
佟宛宛没说话。
她知道这句话是事实,随着‘皇贵妃’的离去,景仁宫这株大树会轰然倒塌,树倒弥孙散,仪宁和茉雅奇的生活一定会受到影响。
可那又如何,她原本就是一个心狠的人,能力范围内,她愿意给予她们庇佑,但若要她为了旁人奉献一生······
很抱歉,她没有那样的觉悟。
换句话说,这个宫中,并没有那个可以心甘情愿放弃自由的人或事。
她对此没有眷恋。
佟宛宛再度伏下身子,将额头紧紧地贴在青石砖上。
“表哥,求您,放了我”
。
第202章孤独
夜色低沉,窗外的浓黑随着秋风一起翻滚,发出令人心惊的簌簌声。
玄烨斜倚在桌上,看着茶碗上腾空而起的水雾,一个极其荒谬的想法在脑海中翻腾地愈发清晰。
或许,她不仅对紫禁城没有半分眷恋,对他更是没有半分情谊。
所有那些他以为的甜蜜过往,交颈相卧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并不曾在她心中留下半分痕迹。
呵,她还求他放过她。
帝王的唇角难以抑制地抖动片刻,而后变成一声轻笑,或许是几息,又或许是更久,他收起嘴角的幅度,那滔天的怒意、难以言喻的郁闷以及那隐约的委屈全都随着那份完全没有笑意的笑容完全消散,只剩下古井无波的寂静。
“宛宛”
,玄烨垂眸看她,唤她的名字,声音很轻,“朕不知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种错误的想法”
。
“但是,你应当知晓”
,他坐直身子,伸手扶起她,先说将她安置在自己身边坐下,再将她腮边的碎发塞进耳边,“朕,不可能答应你”
。
她属于他,无论任何时候。
虽然他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地禁锢着她的手腕,但挽发的动作很是温柔,说话的声音也足以称得上温和,不由得,佟宛宛产生了几分奢望,“表哥······”
“宛宛”
,玄烨打断她的话,微微松开手,转钳制为同她手掌相握、十指相扣,“朕记得,你见过朕的内帑”
。
“那里的许多东西,朕已经记不清了,但它们终其一生,都只能属于朕”
。
佟宛宛静默良久。
内帑很大,里面的奇珍异宝更是数不胜数,最好的那些摆在博古架上,次些的装在箱子里,还有一些就堆在角落里,在那些暗无天日的库房里一日又一日的蒙尘。
她不曾蒙尘,却依旧是那其中的一员。
可是,谁愿意这样呢。
她好不容易拥有了健康的体魄,能跑能跳、能骑马能游船,可以吃辣熬夜,也可以大喜大悲,她明明能做一切想做的事,却只能永远待在这方寸之地。
叫她如何甘心!
“表哥”
,她虚虚回握住他的手,揪住他的袖子,瓮声瓮气地喊他,“表哥……”
“嘘!”
玄烨摇头,制止她将要脱口而出的那些哀切恳求,“不要说那些朕不想听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