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心中既有三分服气又有五分妒忌,压了片刻,还是看不过去他这般小人得志之态,卸下腰刀去挑马车上垂着的车帘,“例行查验”
。
刘保贵心中一跳,面上却不显,他笑呵呵地将腰刀推回去,“这也要查?”
按理说,只要有出宫的腰牌即可,至于办的事儿,自然没有同一个侍卫交代的道理。
这侍卫也只是片刻的心火上头,并没有撕破脸皮的意思,再说了,陈耳朵送来的酒肉他们也没少吃,犹豫一息便直接退了回去,口中还笑道:“早去早回”
。
“多谢挂心”
,刘保贵抚了抚车帘上的皱褶,笑呵呵地甩起马鞭,驱使马车奔向宫外。
那马车一路沿着大道走,大约一刻钟,突然拐进一道小巷,七拐八拐,终了停在一处马厩处。
众人弃车上马,一路直奔南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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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阳光晴好,佟宛宛便邀请仪宁一同去骑马捕猎,附近的这些地方都去过了,她便提议去稍远些的那个大海子。
王仪宁素来以皇贵妃为先,自然无任何异议,二人一拍即合,太阳刚升到正南的方向,一行人便已换上骑装,整装待发。
顾孝听到马厩动静方才知晓此事,连忙从前宫赶过来,劝道,“近日风大,寒气深重,若是受了风就不好了!”
说着,他还试图牵住缰绳,“奴才给您叫戏如何?主子若是不想听戏,奴才还从外头觅了两个说书先生,说的故事别有一番趣味”
。
“无碍”
,佟宛宛理了理缰绳,又叫他看她头上的暖帽,“这是本宫亲手猎的兔子做的暖帽,特别暖和,孝公公就不必为此担忧了”
。
“至于说书先生,就留着本宫回来再听吧”
。
话音刚落,她便高高扬起马鞭,只听一声脆响,□□的骏马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瞬间窜出一大截。
这这这,娘娘不会偷偷溜出去吧。
顾孝急得快要上火,正要劝说一旁的敬嫔娘娘将娘娘留下,却见敬嫔亦是如风一般飞向远处,只有飞灰扑面而来,迷得人完全睁不开眼。
他连忙呸呸几声,又用衣摆挡住头脸,好不容易躲过这阵无妄之灰,却见四周空空荡荡,皇贵妃身边伺候的宫人也借着这个机会跑的一个不剩了。
完了!
他连忙抓住廊下洒扫的小太监,“你可看清贵主儿去哪儿了?”
小太监躲在廊下,自然看得一清二楚,但俗话说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些日子后头可没少送吃食和棉袄过来。
说句叫人心酸的话,他还从来没有过过这么暖和的冬天!
“没、没看清”
,小太监拿手揉了揉眼睛,双眼揉得通红一片还要强撑着眯眼往外看,“孝公公别急,奴才自小眼神就好,定能寻到贵主儿的踪迹”
。
顾孝强忍心中焦急,静静等待,然而好几息之后,却见小太监依旧一副半瞎模样,气得把怀里拂尘当成鞭子来用,“狗东西,竟敢耍你爷爷!”
小太监挨了几下,不仅不痛不痒,甚至还有心情思索晚间的吃食,听半夏姐姐说是什么腊肉白菜辣面疙瘩。
唔,一听就好吃的紧。
顾孝又气又累,打罢小太监,又连忙叫人去备马,忙得脚后跟打脑壳,却连飞灰都吃不着,只看到几行杂乱的马蹄印,寻不到任何方向。
皇天老爷在上,主子娘娘到底去哪儿了啊!
冬日的草原上,佟宛宛甩掉小尾巴,策马奔腾,心中更是说不出的痛快。
既出来了,她打算先去佟家那边走一趟,看一看阿玛额娘,再将寄给茉雅奇的信交于隆科多,叫他在里头上值的时候多看顾着些,莫要叫孩子们受了委屈,若是天色还早,便顺路从庙会那边过一趟。
当然,要在夜幕降临前赶回来吃晚膳,毕竟,暂时她还没有九族消消乐的打算。
一旁的王仪宁心中亦是畅快,这一刻,她突然就明白娘娘为何始终牵挂着外头,同宫里那四正四方的院子比起来,还是这广阔天地更叫人难以割舍。
“娘娘回佟家,嫔妾便去神武门那边候着”
,她提议道。
那养猎犬的小太监固然十分机灵,但从未同宫里头打过交道,送信的事儿不一定能成,她去看一看,描补一番,更有把握些。
“不妥不妥”
,佟宛宛连忙摇头,张狗儿那边只是随意打一枪,能中固然是好,若是不中也没有大不了的,至于偷偷从南苑跑出来的罪责……
康熙不是个好性子的,还是不要连累仪宁了。
“咱们是出来捕猎的”
,她随意找了个理由,“正好,你带人跑跑马,逮几只兔子,咱们晚膳的时候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