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砖表面光润似墨玉,每一块都得经过选土、练泥、制坯、阴干、烧制等复杂工序,整个过程通常需要近两年时间。
整个紫禁城中,只有帝王的乾清宫和太后所在慈宁宫才能用上这金砖。
她没错,她做的是对的。
想着,她将腰背挺得愈发笔直,不像是受罚,反倒像是得胜的将军。
见她这般不知悔改,太后只觉得一口气在胸肺中乱窜,叫人心口都是痛意。
她强忍怒意从殿内绕出来,将桌上的凉茶尽数泼在这个妹妹的头上脸上,然后冷声问她,“你当真要这般执迷不悟吗?”
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安享这荣华富贵,不好吗?
其其格没动,甚至没伸手擦一擦脸上那佛香浓郁的藏茶,只定定地看着太后,“姐姐,我不甘心”
。
皇上远在天边,看不见摸不着,没有了相处的机会,她自然不会像平时那般心生波澜,更不会反反复复地思考,万岁爷是否对她有意,不看她不给她升位分,是否为形势所累。
她的理智已然回归。
没有爱,没有情,那她就要权势,要当未来的太后。
抚养大阿哥便是其中的一步棋。
“我不会同意”
,当察觉到这个妹妹已经疯了的时候,太后反而平静了下来,“更不会帮你”
。
皇上只值春秋鼎盛,膝下会有无数皇子宫女,这些日子又起了再度生下嫡子嫡女的打算,一个年岁最长的阿哥又能金贵到哪里去。
再说了,自古以来,碰这种事的人只会有一个下场。
“姐姐!”
其其格咬着嘴唇,拽着太后的袍子,深深伏下身子,“求你”
。
“求哀家无用”
,太后不为所动。
在这宫里活了一辈子,她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权力巅峰之人身侧最大的坑便是秋后算账。
先帝忍了两年终于废后,老祖宗忍了四年,终于让妖妃病逝。
今日,其其格想借着慈宁宫借着她的势养一个阿哥,当然能成,但来日秋后算账之时,谁也无法承受那后果。
“传哀家旨意”
,太后吩咐左右,“宣嫔病了,需闭宫养病三月,记住,咸福宫内外,不许任何人进出”
。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叫一切应当尘埃落定。
第190章来信
接近晌午时分,延禧宫中热闹的很。
非年非节的,窗上却贴着窗花,院子里扫洒的干干净净,正殿摆的那张八仙桌更是被宫人擦得油光水滑。
“记住,午膳得天字号的陈大师傅亲自动手才成,咱们大阿哥就爱吃他炖的红焖羊肉”
。
惠嫔娘娘身边的大宫女茉莉一面将四干果、四鲜果、四点心、四蜜饯往桌上摆,一面细细交代道,“还有,咱们大阿哥吃羊肉爱吃肥些的,关外的羊为最肥嫩,千万被那些眼皮子浅的给弄错了”
。
今儿可是使了银子的,可千万别叫人给以次充好了。
“姐姐放心,小的亲自在那看着,保准错不了”
,跑腿的小太监小柱子一面拍着胸脯保证,一面将茉莉姐姐的话一字不错地重复了一遍,见姐姐点了头,这才慌不迭地赶往膳房。
然而他刚出宫门没多久,便被人给悄悄拉住了,扭头一看,正是兆佳贵人身边的大宫女。
“我们主子许久没尝过樱桃肉了”
,秀姐扯着小太监的袖子,顺手将鼓鼓囊囊的荷包塞到他手里,不好意思地笑道,“这回怕是又得劳烦柱子兄弟了”
。
小太监悄悄甩了甩袖口,那里沉甸甸的,叫人心里头很是舒畅,但他眼珠子一转,还是将荷包往回推了些许,叹道,“这事……唉,不太好办啊”
。
呸,坐地起价的狗东西!
秀姐心中暗骂,脸上却赔笑道,“我知道这事叫你为难”
,她一面说着,一面将手上的镯子头上的簪子一并取下来,尽数塞到小太监袖子里,“这不是小主子们今日休沐嘛,好歹叫我们娘娘尽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