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铁从包袱里翻出金疮药。
陈远志没有拒绝,只是默默坐下。郝铁将药粉撒在伤口上,动作尽量轻柔。两人的呼吸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在想什么?”
陈远志突然开口。
郝铁的手顿了一下:“在想顾言那句话。”
“哪句?”
“‘真正的敌人不在东厂,而在我们之中。’”
郝铁直视着陈远志的眼睛,“你觉得他说的会是谁?”
陈远志沉默了片刻,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要害你,你有十条命也活不到今天。”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粗鲁,却莫名让郝铁心里一松。他苦笑一声:“也是。”
包扎完毕,柳三娘端来了热粥和咸菜。两人狼吞虎咽地吃完,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来。柳三娘安排他们在隔壁房间休息,说晚上再商议下一步计划。
郝铁躺在床上,盯着房梁上的蛛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顾言的生死、名单上的名字、那句警告,还有即将面对的未知危险,全都搅在一起。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隔壁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翻找东西。
郝铁瞬间清醒,悄无声息地起身,赤脚走到墙边,将耳朵贴上去。
那边是陈远志的房间。
窸窸窣窣的声音持续了一会儿,然后是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接着是窗户被推开又合上的吱呀声。
郝铁心跳如鼓。他悄悄拉开房门,走廊里空无一人。他走到陈远志房门前,犹豫片刻,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床上被褥凌乱,窗户半开,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而桌上,放着那个原本应该在他怀里的布包——地图和名单都在,唯独少了那封绝笔信。
郝铁瞳孔骤缩。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果然在这里。”
郝铁猛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