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府的城门在晨雾中缓缓开启,守城的兵丁睡眼惺忪地检查着过往行人。郝铁和陈远志混在一队贩鱼的商贩中,顺利进了城。
城内已是早市喧嚣。卖炊饼的吆喝声、铁匠铺的锤击声、茶馆里说书人拍醒木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恍如太平盛世。郝铁却只觉得这一切都透着虚假——就像戏台上的布景,随时可能被掀翻,露出背后的刀光剑影。
“先找个地方落脚。”
陈远志低声说,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顾言说过,城南有家‘归雁客栈’,掌柜的是自己人。”
郝铁点点头,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怀里的布包。那张信纸上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心里——“小心那个最不可能背叛你的人”
。
他侧过头,看着陈远志的背影。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从穿越第一天就跟着他,替他挡过刀,救过他命。如果连他都不能信任,那还能信谁?
归雁客栈藏在一条深巷里,门脸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姓柳,人称柳三娘。她见到两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模样,眼神一凛,二话不说便将他们领到后院一间僻静客房。
“顾公子之前打过招呼。”
柳三娘关上门,压低声音,“他说若是他没能一起来,就让我务必护你们周全。你们先换身干衣裳,我去弄些吃的。”
郝铁拦住她:“柳掌柜,顾言他……”
“我知道。”
柳三娘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今早有人从水路送来消息,说水闸那边现了尸体,东厂的人正在打捞。但尸体面部被毁,无法辨认身份。”
郝铁的心沉了下去。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不过,”
柳三娘话锋一转,“那具尸体的左手缺了一根小指。我记得顾公子的手是完好的。”
郝铁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你是说——”
“我只是说,死的不一定是顾公子。”
柳三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但这城里,到处都是眼睛和耳朵。你们要找人,就得先学会藏好自己的影子。”
说完,她便推门出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陈远志脱下湿透的外衣,露出精瘦结实的上身。他身上有几道新添的伤口,是被芦苇划破的,此刻正渗着血珠。
“我来帮你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