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暂时隐匿行踪,在黑风岭驻扎。对外,就说是郝家庄新招的流民,在那里开荒建堡。对内,你们仍是昌平卫旧部,编制不变,由你统领。待王崇焕到任,我自有办法,让他承认你们的身份,但指挥权,必须在我们手中。”
王猛沉思片刻,抱拳道:“末将一切听郝县丞安排!”
“好!你先带弟兄们去黑风岭,粮草器械,我稍后派人送去。记住,约束部下,不得扰民。我会尽快去黑风岭,与你们会合。”
“是!”
送走王猛,郝铁心潮澎湃。
八百老兵,这可是无价之宝。他们历经战阵,经验丰富,稍加整训,便是精锐之师。有了这支力量,郝家庄才能真正在这乱世立足。
但福兮祸所伏。收留卫所残兵,形同割据,一旦被朝廷知晓,必遭猜忌。王崇焕那关,不好过。
“看来,得提前会会这位王指挥使了。”
郝铁喃喃道。
三日后,郝铁带着厚礼,亲赴府城。
知府衙门,后堂。
知府刘守仁五十许人,面白微须,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见郝铁来拜,倒也客气,毕竟郝铁退流民军,保昌平不失,也算大功一件。
“郝县丞年轻有为,此番守城有功,本府已上奏朝廷,为你请功。想来不日便有封赏。”
“多谢府尊大人。守土有责,不敢言功。”
郝铁谦逊道,奉上礼单。
刘守仁扫了一眼,笑容更盛:“郝县丞太客气了。坐,看茶。”
茶过三巡,转入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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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昌平卫陈将军临终前,将旧部托付于你?”
刘守仁看似随意一问。
郝铁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确有此事。陈将军忠义,临终念及旧部生计,托下官代为照拂。下官感其忠义,已将他们安置在庄中,开荒种地,自食其力。”
“哦?有多少人?”
“约三百人,多是老弱伤兵,不堪再战。”
郝铁故意少报人数。
刘守仁点头:“陈将军高义,郝县丞仁德。只是……这终究是卫所兵,新任指挥使到任,恐怕……”
“下官明白。所以特来请示府尊,此事该如何处置?”
刘守仁捋须沉吟。他收了好处,自然要帮忙,但也不能太过明显。
“按理说,卫所兵归指挥使管辖,本府不便插手。不过,陈将军既有遗命,郝县丞又已安置,骤然要回,恐生变故。这样吧,本府给王指挥使修书一封,说明原委。只要这些兵不闹事,安心务农,想来王指挥使也不会为难。”
“多谢府尊周全!”
郝铁又奉上一份礼单,“这是下官一点心意,贺府尊高升之喜。”
刘守仁瞥见礼单上“琉璃屏风一对,珍珠十斛”
,笑容更甚:“郝县丞太客气了。对了,郑通判前日从昌平回来,对郝县丞赞不绝口啊。说郝家庄兵强马壮,实乃昌平柱石。”
“郑大人过誉了。郝家庄小打小闹,全为自保,不敢称强。”
“诶,过谦了。如今乱世,地方能自保,便是大功。郝县丞放心,只要忠心为朝廷办事,本府自会为你做主。”
“谢府尊!”
从府衙出来,郝铁长舒一口气。
刘守仁这边,算是稳住了。只要他不出面追究,王崇焕就少了一个借口。
接下来,是王崇焕本人。
打听到王崇焕的行程,郝铁在驿馆“偶遇”
了这位新任指挥使。
王崇焕三十出头,锦衣华服,眉宇间透着骄矜。见郝铁只是小小县丞,本不想理会,但听说他就是郝家庄的郝铁,态度稍缓。
“原来是郝县丞。你在昌平的事,本官略有耳闻。能以乡勇退流贼,难得。”
“指挥使大人谬赞。下官此来,是向大人请罪。”
“哦?何罪之有?”
“下官未经准许,擅自收留昌平卫旧部,实属不该。但陈将军遗命难违,那些伤兵又无处可去,下官实在不忍,才斗胆安置。还请大人治罪。”
郝铁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王崇焕眯起眼。他早听说郝铁收留陈达旧部,本欲兴师问罪,没想到对方主动认错,倒不好发作了。
“有多少人?”
“三百余人,多是老弱,在郝家庄开荒种地,聊以糊口。”
“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