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铁看向杨大眼,“杨大哥,训练的事,拜托了。三月之内,我要护村队脱胎换骨。”
杨大眼抱拳:“郝县丞放心!这帮小子底子不差,缺的是血性。下月我带他们进山剿匪,见见血就好了。”
“剿匪?”
“对。昌平境内,除了黑风寨,还有大小七八股土匪,多则百人,少则数十。咱们主动出击,既能练兵,又能缴获,还能震慑宵小。”
郝铁眼睛一亮:“好主意!但需谋划周全,不打无把握之仗。”
“这是自然。我先派几个机灵的老兄弟,摸清各寨底细,再定方略。”
议事毕,众人各去忙碌。郝铁独坐堂中,手指轻叩桌面。
刘文远已走,赵文渊掌权,昌平官面上已无障碍。但乱世将至,一个小小的县丞,根本不足为凭。
陈达殉国,昌平卫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无力维持地方秩序。这正是豪强并起,割据一方的好时机。
郝家庄要生存,就不能只守着一亩三分地。必须扩张,必须壮大。
可怎么扩张?向哪扩张?
正思量间,赵大雷带着一人进来,正是被俘的黑风寨二当家胡文。
“郝县丞,胡文带到。”
胡文一身布衣,洗得干净,头发也梳理整齐,只是面色苍白,眼中仍有惊惧。
“坐。”
郝铁指了指椅子。
胡文犹豫一下,侧身坐了半个屁股。
“刘文远已离开昌平,你的供词,我交给了赵县令。按说,你勾结官府,为祸地方,当斩。但我既答应饶你一命,自会兑现。”
郝铁看着他,“账房的事,可想好了?”
胡文苦笑:“胡某身为阶下囚,哪有选择的余地?只求郝县丞信守承诺,留我性命。”
“我郝铁言出必行。但你也需守我的规矩——一不得与旧部联络,二不得泄露庄中机密,三不得欺压庄民。若违一条,杀无赦。”
“胡某明白。”
“庄中账目,娇娇在管。你去帮她,先从清查田亩、户册开始。三日内,我要知道郝家庄准确的人口、田地、存粮、存银数目。可能办到?”
胡文精神一振。清查账目,正是他所长。若能办好这第一桩差事,性命当可无忧。
“必不负所托!”
胡文退下后,赵大雷低声道:“郝大哥,此人曾是土匪,信得过吗?”
“用其才,防其心。”
郝铁淡淡道,“派人暗中盯着。若有异动,随时来报。”
“是。”
“对了,那些俘虏的土匪,审得如何?”
“招了。黑风寨共有匪众三百二十七人,此战死一百四十三人,俘九十八人,余者逃散。俘虏中,有三十多人是被掳上山的百姓,其余都是积年悍匪。按您的吩咐,被掳的已放归,悍匪关在地牢,等候发落。”
“那些悍匪,可愿降?”
“有几个愿降,但大多顽抗,骂不绝口。”
郝铁冷笑:“既然不愿降,就别浪费粮食。三日后,在庄外公开处决,以儆效尤。让昌平百姓都看看,为匪的下场。”
赵大雷心中一凛:“全……全杀了?”
“首恶必办,胁从可问。你再去甄别,有血债的,杀;被逼入伙、未伤人命,愿改过自新的,可留庄做工,戴罪立功。至于如何区分……”
郝铁眼中寒光一闪,“让俘虏互相指认。谁手上有人命,同伙最清楚。”
赵大雷领命而去。
三日后,庄外刑场。
五十三名悍匪被押上台,皆是有血债在身的。刽子手是杨大眼挑的老兵,刀快,手稳。
昌平百姓来了上千人,有看热闹的,有曾被土匪祸害、来报仇的。一时间,人山人海。
赵文渊也来了,坐在监斩席上,面色复杂。他没想到,郝铁如此狠辣,一次处决五十三人。但乱世用重典,也无可厚非。
“午时三刻到——行刑!”
鬼头刀落下,血光冲天。围观百姓先是惊呼,随后爆发出欢呼。这些年,黑风寨为祸昌平,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今日见仇寇伏法,怎能不解恨?
处决持续了一个时辰。五十三颗人头落地,血染黄土。
郝铁全程冷眼旁观。乱世,人命如草。但他要让所有人知道,郝家庄的草,动不得。
经此一事,昌平境内,再无人敢小觑郝家庄。周边几股土匪,闻风丧胆,有的解散,有的远遁。郝家庄威名,真正立起来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郝家庄在紧张有序中,迎来冬天。
护村队的训练日渐严苛。天不亮就负重跑十里,上午练队列阵型,下午练搏杀弓马,晚上还要识字学算。杨大眼说了,好兵不仅要能打,还要有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