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接过话头:“如果吴文浩没有死,那他现在在哪里?吴文渊又在哪里?他们兄弟俩,谁是主谋,谁是从犯?还有,那个‘灯塔计划’,究竟是在做什么?”
柳倩在白板上画出一条时间线:
-2008年:吴文渊成立灯塔心理咨询室,开始“灯塔计划”
-2009年5月:周小雨失踪
-2009年7月:吴文渊关闭咨询室,消失
-2010年:吴文浩“车祸死亡”
-2012年:“新希望健康管理集团”
注册成立
-2013年至今:多地发生类似失踪案,受害者多为青少年
“我有一个推测。”
柳倩用笔点着白板,“吴文渊以心理咨询为幌子,筛选目标——那些心理脆弱、家庭支持不足的青少年。然后,他或他弟弟(或者两人一起)实施诱拐。之后,他们可能通过某种方式,将这些受害者‘转移’到其他地方,进行所谓的‘深度干预’,实际上可能是非法拘禁、强迫劳动,甚至更糟。”
“那‘新希望集团’在这中间扮演什么角色?”
林薇问。
“可能是一个升级版。”
郝铁分析道,“吴文渊早期的‘灯塔计划’可能是小规模的,实验性的。后来,他或者他的同伙,将这套模式商业化、规模化,成立了‘新希望集团’,以合法的健康管理为掩护,进行非法活动。深圳的静心疗养院,可能只是他们的一个据点。”
柳倩点头:“而且,他们可能有某种‘处理’受害者的方式。那些‘不听话’或‘没价值’的,会被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或者……”
她没有说下去。
书店里一片寂静。窗外,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接下来怎么办?”
林薇问。
“两条线并行。”
柳倩说,“第一,继续追查吴文渊兄弟的下落。郝铁,你查查吴文浩‘死后’,是否还有以他身份活动的痕迹,比如银行流水、通讯记录等。第二,从‘新希望集团’入手。林薇,你请深圳警方协助,查查这个集团在江州或周边有没有分支机构。小雨失踪是在江州,如果她还活着,很可能被转移到了别处,但最初的据点应该就在附近。”
“还有第三件事。”
郝铁调出一份地图,上面标着几个红点,“这是2008-2012年间,江州及周边发生的类似失踪案,受害者都是13-18岁的青少年,都是在上下学途中失踪,都没有目击者,都像人间蒸发。我做了时空分析,发现一个规律:这些失踪案都发生在以灯塔心理咨询室为圆心,半径五公里的范围内。而且,时间上有周期性,大约每四到六个月发生一起。”
柳倩看着地图上那些刺眼的红点,感到一阵窒息。五个,十个,十五个……整整十七个标记,代表十七个破碎的家庭,十七个被黑暗吞噬的人生。
“小雨是第九个。”
郝铁轻声说。
“那第八个和第十个是谁?有详细资料吗?”
郝铁点开两个档案:“第八个,赵明宇,男,15岁,2009年1月失踪,江州三中学生。第十个,刘婷婷,女,14岁,2009年9月失踪,江州实验中学学生。两人都是在放学路上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他们的家庭背景呢?”
“赵明宇父母离异,跟父亲生活,父亲常年在外打工,他和奶奶住。刘婷婷是外来务工人员子女,家境贫困。共同点:家庭支持系统薄弱,社会关注度低。”
典型的“灯塔计划”
目标。柳倩闭上眼睛,仿佛能看到一双无形的手,在黑暗中挑选着猎物。
“联系这两个家庭了吗?”
“联系了赵明宇的奶奶,老人家七十多了,还在等孙子回来。刘婷婷的父母已经离开江州,回了老家,电话换了,联系不上。”
柳倩深吸一口气:“明天我们去拜访赵奶奶。十七年了,那些孩子可能还活着,在某个地方等着有人带他们回家。而我们有责任找到那个地方,无论它隐藏得多深。”
夜深了,郝铁和林薇各自回家休息。柳倩留在书店,又一次打开那个名为“寻找妹妹的第十年”
的文件夹。
照片上的小林薇笑得无忧无虑。那时的她,还不知道世界上有那么多黑暗的角落,有那么多人悄无声息地消失,有那么多个家庭在无尽的等待中枯萎。
柳倩抚摸着照片,轻声说:“小薇,姐姐找到你了。现在,姐姐要去帮更多的人找到回家的路。这条路可能很危险,很漫长,但姐姐会走下去,直到最后一盏灯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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