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行“深度心理干预和康复”
。但具体内容他不清楚,只有高层知道。
“姐,这不是巧合。”
林薇在电话里说,声音严肃,“‘灯塔’不是偶然出现的词汇,它是一个标志,一个代号,一个组织的名字。从2009年甚至更早,这个组织就已经存在,以心理咨询为幌子,从事非法活动。周小雨可能是受害者之一,但绝对不是唯一一个。”
柳倩握紧方向盘,看向前方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我们得找出这个‘灯塔’,揭开它的真面目。小雨的父亲等了十七年,那些失踪者的家人等了更久。他们有权知道真相。”
“可是姐,如果这个组织真的存在了这么多年,势力可能超出我们的想象。王副厅长的警告不是空穴来风。我们继续查下去,可能会遇到危险。”
“我知道。”
柳倩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小薇,你怕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林薇轻柔却坚定的声音:“怕。但和你在一起,就不那么怕了。”
回到江州,已是晚上八点。柳倩没有回书店,直接去了江州师范大学。在心理学系的办公室里,她见到了吴文渊的大学同学,郑教授。
郑教授五十多岁,儒雅温和,听说柳倩的来意后,长叹一声。
“文渊的事,我一直觉得可惜。他是我们班最有天赋的一个,对心理咨询有近乎执着的热情。但毕业后,他走了和我们不一样的路。”
“什么意思?”
“我们大多数人都进了医院、学校,做常规的心理咨询和治疗。但文渊认为,传统的心理咨询太保守,太慢,无法真正帮助那些深陷痛苦的人。他想要探索更‘深入’、更‘彻底’的方法。”
郑教授推了推眼镜,“他称之为‘重塑疗法’,就是通过强烈的干预,打破患者原有的心理防御机制,然后重建健康的人格结构。这在当时的心理学界是非常有争议的,甚至被认为是危险的。”
“他尝试过吗?”
“尝试过,但被导师叫停了。导师说这是伦理红线,绝不能碰。毕业后,文渊自己开了心理咨询室,我们联系就少了。偶尔聚会,他会提到他的‘灯塔计划’,说是在帮助那些被家庭和社会抛弃的青少年,给他们一个‘新生’。我们劝他谨慎,但他听不进去。”
郑教授从书柜里翻出一个旧相册,找到毕业照,指着其中一个清瘦的年轻人:“这就是文渊。你看他的眼睛,有理想,但也有些……疯狂。”
柳倩看着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很难将他与可能的罪犯联系在一起。“郑教授,您知道他弟弟吴文浩吗?”
“文浩?知道,但不太熟。文渊很照顾这个弟弟,说他小时候生病烧坏了脑子,智力有点问题,找不到工作,就跟着文渊打杂。2010年听说他出车祸死了,文渊很受打击,后来就没了消息。”
“您见过文浩吗?他长什么样?”
郑教授想了想:“见过一两次,个子不高,有点胖,左眼下面有个小疤,是小时候摔的。人挺老实,话不多,有点怕生。”
左眼下有疤!又是这个特征!
柳倩感到一阵眩晕。如果吴文浩左眼下有疤,那么理发店老师傅看到的、陈志远医生在会议上见到的,很可能不是同一个人,而是兄弟俩?
“郑教授,您有文浩的照片吗?”
“没有。不过……”
郑教授犹豫了一下,“文渊以前给我寄过一张明信片,是他们兄弟的合照。我找找看。”
他在办公桌抽屉里翻找,终于找出一张泛黄的明信片。画面是海边的灯塔,背面是吴文渊的字迹:“致郑兄:灯塔指引迷航,我将在黑暗中点亮火光。文渊。”
明信片里夹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是两个男人的合影。年轻些的是吴文渊,搂着一个比他矮半头的男人,两人长得有几分相似。矮个男人的左眼下方,确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这就是文浩。”
郑教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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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倩盯着照片,大脑飞速运转。如果吴文浩才是左眼下有疤的那个人,那么出现在会议合影中、开白色面包车带走小雨的,很可能就是他,而不是吴文渊。
但吴文浩2010年就死于车祸,尸体经过DNA确认。如果他还活着,那场车祸就是伪造的。可目的是什么?金蝉脱壳?让一个人“死亡”
,从此消失?
“郑教授,这张照片能借我用一下吗?扫描完就还您。”
“拿去吧,如果能帮上忙的话。”
郑教授神情凝重,“柳女士,如果文渊真的做了不该做的事,我替他向那些受害者道歉。但我也希望,你能找到他,问问他为什么。那个曾经立志要用心理学帮助别人的青年,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
离开师大,柳倩站在初冬的寒风中,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一张错综复杂的网正在她面前展开,而网的中心,是一个名为“灯塔”
的黑暗秘密。
回到书店,郝铁和林薇都在等她。看到明信片和照片,郝铁立即进行技术比对。
“照片上的吴文浩,和会议合影中那个疤痕男人的面部特征吻合度达到87%。虽然像素低,但基本可以确定是同一个人。”
郝铁说,“而且,我查了吴文浩的那场车祸。事故报告里有几个疑点。”
“什么疑点?”
“第一,事故发生在深夜,路段偏僻,没有监控,也没有目击者。第二,车辆起火燃烧,尸体烧焦,无法辨认,只能通过DNA确认身份。第三,DNA比对样本来自吴文浩的个人物品,但那些物品是从吴文渊那里取得的。也就是说,如果有人用吴文浩的物品伪造DNA证据,警方很难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