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铁握紧手机:“柳倩在哪?”
“见面详谈。今天下午三点,国贸三期八十层咖啡厅。柳先生会在那里等您。请单独前来,不要通知警方。为了柳小姐的安全,请您配合。”
电话挂断。郝铁看向窗外,天已大亮,新年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积雪的屋顶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他打开电脑,插入U盘。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命名为“给郝铁”
。点开,是一段视频文件,和一份文档。
郝铁点开视频。画面晃动了几下,稳定下来。是柳倩,坐在花店二楼的书桌前,看着镜头。她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
“郝铁,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可能出事了。”
她开口,声音很轻,但清晰,“有些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因为太危险。但现在,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
“我姐姐林婉,不是自杀,也不是意外。她是被谋杀的。凶手是苟强,但指使者,是我舅舅柳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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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柳倩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二十年前,柳文山移民加拿大,做的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他走私,洗钱,什么都干。后来搭上了国内一些官员,包括陈建国,形成了一条利益链。我姐姐林婉,无意中发现了他的秘密。”
“具体是什么秘密,我还没完全查清。但我知道,姐姐死前,正在收集证据,准备举报。她甚至偷偷买了保险,受益人写我,因为她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久。”
“她死后,柳文山假惺惺地表示要照顾我,被我拒绝了。那时我不知道真相,只觉得他虚伪。后来我妹妹林薇进入苟强的公司,也发现了账目问题。她比我姐姐更细心,留下了更确凿的证据。但还没等她行动,就出事了。”
柳倩停顿了一下,眼睛看向镜头外,似乎在控制情绪。
“林薇失踪后,我开始怀疑。我接近苟强,嫁给他,就是为了查真相。五年,我找到了姐姐留下的部分证据,加上妹妹的日记,基本可以确定,柳文山是幕后黑手。苟强是他的白手套,陈建国是他的保护伞。他们三个人,害死了我姐姐,又杀了我妹妹。”
“这个U盘里,有我收集的所有证据的扫描件,包括姐姐留下的账本复印件,妹妹日记的关键几页,还有我偷偷录下的一些对话。但我还没找到最关键的证据——资金流向的最终记录。柳文山把它藏得很深,可能在国内,也可能在海外。”
“如果我出事了,请你把这些交给警方,交给李国栋警官。但一定要小心,柳文山在警方内部可能也有人。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李国栋,他是张厅长的人,相对可靠。”
视频到这里结束。郝铁点开文档,里面是上百页的扫描件,有账本,有日记,有银行流水,有照片。最后几页,是柳倩手写的时间线和关系图,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蛛网,中心是柳文山的名字。
郝铁关掉电脑,拔出U盘,紧紧握在手里。金属外壳冰冷,但内里存储的真相,却滚烫灼人。
下午两点半,郝铁出门。他把U盘藏在鞋垫下,手机留在家里,带了另一个备用机。临出门前,他给李国栋发了条加密信息,只有两个字:“赴约”
,后面附上地点和时间。
国贸三期,北京最高的建筑之一。八十层的咖啡厅,四面玻璃幕墙,可以俯瞰整个CBD。工作日的下午,客人不多,零星散坐在各处。
郝铁一眼就看到了柳文山。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六十岁上下,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戴一副金丝眼镜,正慢条斯理地搅拌咖啡。看起来不像罪犯,更像一位学者或企业家。
“郝先生,请坐。”
柳文山抬头,微微一笑,笑容得体,但眼神冰冷。
郝铁在他对面坐下。服务员过来,他点了杯水。
“柳倩在哪?”
开门见山。
柳文山不慌不忙地喝了口咖啡:“她很好,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年轻人,不要急,我们可以慢慢聊。”
“我要见她。”
“可以。但在此之前,我想和你谈谈。”
柳文山放下杯子,身体前倾,“我知道小倩给你留了些东西。一个U盘,对吗?”
郝铁心中一凛,但脸上不动声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郝先生,我们都是成年人,没必要玩这种游戏。”
柳文山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照片,推过来。是昨晚花店被砸后的现场,墙上“到此为止”
几个字触目惊心。
“小倩太固执了,像她妈妈,也像她姐姐。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何必非要刨根问底?”
柳文山叹息一声,像是真的惋惜,“林婉的事,是意外。林薇的事,是悲剧。但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要向前看。你说对吗?”
“如果真是意外和悲剧,你为什么要威胁柳倩?为什么要砸她的店?”
“那不是我的人。”
柳文山平静地说,“是陈建国的手下,几个混混,想从柳倩那里弄点钱,被我拦下了。小倩是我外甥女,我怎么会伤害她?”
“那你把她关在哪里?”
“不是关,是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