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
车里开了暖气,与外面寒冷的清晨形成鲜明对比。李国栋眼睛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没睡。
“柳倩的事我知道了。辖区派出所上报了,我正好在局里加班。”
他发动车子,“现场我去看过了,是专业的人干的,没留什么痕迹。墙上的字是喷漆,市面上最常见的牌子,查不出什么。”
“她有危险吗?”
“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如果要灭口,直接在店里动手更方便,没必要带走。”
李国栋转动方向盘,“他们想要什么东西,或者想从柳倩那里问出什么。U盘你看了吗?”
郝铁一愣:“你怎么知道U盘?”
“现场床脚的划痕,有东西被塞进去又取出的痕迹。我猜柳倩藏了什么,你找到了。”
李国栋瞥他一眼,“放心,我不会要。那是柳倩的东西,你有权决定怎么处理。但我要提醒你,如果里面的内容和案子有关,可能会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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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前停下。李国栋下车,几分钟后拿着两杯热咖啡回来,递给郝铁一杯。
“苟强案还没完。”
他说,语气沉重,“陈建国被捕后,交代了一些事,但关键部分死不开口。他背后还有人,职位更高,隐藏更深。我们顺藤摸瓜,查到一些资金流向,指向海外账户,但线索断了。”
“这和柳倩失踪有关?”
“可能。陈建国被捕前,见过一个人。我们调取监控,发现是陈建国的私人律师,但追踪这律师的通话记录,发现他频繁联系一个境外号码。号码的主人…”
李国栋顿了顿,“是柳倩的舅舅,柳文山。”
郝铁惊讶:“柳倩的舅舅?她从没提过。”
“因为很多年没联系了。柳文山二十年前移民加拿大,做进出口贸易,生意做得很大。柳倩父母早逝,是姐姐林婉带大的,和舅舅那边基本不来往。”
李国栋喝了口咖啡,“但我们查到,三年前,也就是林薇失踪前后,柳文山的公司有一笔异常资金流入,金额很大,来源不明。之后不久,林薇就出事了。”
“你怀疑柳文山和苟强有勾结?”
“不只是苟强。陈建国,可能还有更上面的人,都在这条利益链上。柳文山是其中一环,负责把资金洗到海外。”
李国栋看向郝铁,“如果柳倩查到了什么,或者手里有证据,那她失踪就不奇怪了。那些人不会让她继续挖下去。”
郝铁握紧咖啡杯,纸杯被捏得变形:“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等。如果是绑架,绑匪会联系。如果是想找东西,他们发现东西不在柳倩身上,也会想办法。”
李国栋顿了顿,“U盘你保管好,但别轻易查看。我建议你找台不联网的电脑,在安全的地方看。如果有重要证据,立刻联系我,但不要用你常用的手机。”
“为什么?”
“因为你的手机可能已经被监听了。”
李国栋声音很轻,“从你介入这件事开始,你就不是旁观者了。郝铁,你现在也在危险中。”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郝铁家。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到了楼下,李国栋叫住准备下车的郝铁。
“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他递过来一个文件袋,“柳倩失踪前,申请调阅了林婉的案卷。这是她复印的部分材料,我从她店里找到的。你看完就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执着。”
回到家,郝铁锁好门,拉上窗帘。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眼睛适应了昏暗,才打开台灯,拿出文件袋。
里面是案卷的复印件,纸张已经泛黄。林婉的死亡鉴定报告、现场照片、证人笔录…一页页翻过,郝铁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林婉确实是从自家阳台坠楼的,但疑点太多。阳台栏杆上有摩擦痕迹,像是有人被推搡时抓挠留下的。林婉指甲缝里有皮肤组织,DNA检测不属于苟强,但当时没有匹配到任何人。案发时邻居听到争吵声,不止一男一女,似乎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最重要的是,林婉死前一周,购买了一份高额人身保险,受益人是柳倩。而柳倩对此毫不知情。
最后一页是柳倩手写的笔记,字迹潦草:“姐姐不会自杀。她怕高,从不靠近阳台边缘。那份保险…她是在害怕什么?在安排后事?她知道有人要杀她?”
笔记最后,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旁边写着三个字:“柳文山?”
郝铁合上文件,感到一阵寒意。如果林婉的死不是意外,如果柳文山真的牵涉其中,那柳倩这些年查的,不只是妹妹的失踪,还有姐姐的死亡真相。而这两条线,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手机震动,是个陌生号码。郝铁犹豫了一下,接起。
“郝铁先生吗?”
是个男人的声音,语调平稳,带着某种职业性的礼貌。
“我是。您哪位?”
“我姓陈,是柳文山先生的律师。柳先生想见您一面,谈谈他外甥女柳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