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没有说在哪里?”
“没有,她很谨慎。李警官,我想知道苟强逃脱的详细情况。他是怎么从医院逃跑的?”
李警官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这件事很蹊跷。苟强被送到医院时,有四名警察看守。他突然心脏病发作,医生检查后说要立即手术。手术前,警察按规定卸下了他的手铐。手术很成功,但术后在恢复室,一名护士给他注射了镇静剂,然后。。。他就消失了。”
“护士?”
“假的。我们查了监控,那个护士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身材和走路的姿势。。。很像苟强的一个手下,叫阿龙,以前是医院护工,因为偷药被开除。”
“医院监控没拍到他的逃跑路线?”
“拍到了,但他很熟悉医院结构,从员工通道离开,避开了主要监控。我们追踪到一辆停在医院后门的面包车,但车牌是假的,车子后来在郊区被找到,烧毁了。”
郝铁沉思。计划周密,有内应,熟悉警方程序,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李警官,警队的内奸。。。”
“我正在查。”
李警官的声音很沉,“但很困难。知道苟强押送路线和医院的,至少有十几个人。每个人都有可能。”
“包括你吗?”
郝铁直视李警官的眼睛。
李警官愣了一下,然后苦笑:“如果我是,你现在已经死了,或者被抓了。”
“有道理。但谨慎一点好。我父母。。。”
“我已经安排了他们转移,到一个安全屋。只有我和两名绝对可信的同事知道位置。但如果你坚持,我可以让你去见他们,带他们去你认为安全的地方。”
郝铁犹豫了。如果他带父母走,就要完全靠自己,没有警方保护。但留在警方手里,万一真有内奸。。。
“让我考虑一下。明天中午,我和柳倩联系后,再做决定。”
“好。这是我的私人号码,24小时开机。有任何情况,随时打给我。”
李警官递过一张名片,只有名字和号码,“小心点,郝铁。苟强心狠手辣,现在又穷途末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谢谢,李警官。”
李警官起身离开。郝铁在咖啡馆又坐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可疑的人跟踪,才拄着拐杖离开。他没有直接回酒店,而是换乘了三趟地铁,在不同的商场和书店逛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从一家大型超市的后门离开,打车回酒店。
已经是晚上十点。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腿上的石膏很重,很痒,但他不能拆。医生说至少要四周,现在才过了两天。
他想起在温哥华的那个早晨,站在公寓窗前,看着陌生的城市,决心回去面对一切。现在他真的回来了,面对的是更复杂、更危险的局面。警队可能有内奸,柳倩受伤失踪,苟强在逃,父母处境危险。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害怕。也许是经历了太多,也许是知道害怕没用,也许是因为这一次,他是主动选择,而不是被迫逃亡。
凌晨两点,他终于睡着了。但睡得很浅,一点声音就会惊醒。凌晨四点,他彻底醒来,打开电脑,再次研究苟强可能藏身的地点。
七个地址,他排除了三个太明显的,剩下的四个,他在地图上标记出来,研究周围环境。废弃工厂在五环外,周围是农田,易于藏身但也易于被包围。郊区仓库在物流园区,人多车多,便于混入人群。高档小区在市中心,安保严密,但苟强可能有假身份。墓地。。。在西山,僻静,但管理严格。
他决定从墓地开始。最危险的地方有时最安全,而且墓地是苟强前妻的墓地,他可能会去那里。
天亮了。郝铁吃了点东西,换上深色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拄着拐杖出门。他打了辆车,让司机在西山公墓附近停下,然后步行进入。
公墓很大,依山而建,墓碑林立。清晨的墓地很安静,只有几个扫墓的老人。郝铁按照王明提供的墓区编号,找到了苟强前妻的墓碑。
墓碑很普通,上面写着“爱妻林婉之墓”
,生卒年月,还有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笑容温婉。郝铁记得柳倩说过,林婉是苟强的第一任妻子,死于车祸,但外界传言是自杀,因为无法忍受苟强的家暴。
墓碑前有新鲜的花,白色的百合,还没有完全枯萎。说明最近有人来过。会是苟强吗?还是他的手下?
郝铁躲在附近的树后,观察了一个小时。没有人来。他看了看表,上午十点,距离和柳倩约定的联络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他决定冒险靠近墓碑,检查是否有线索。他拄着拐杖,装作普通的扫墓者,慢慢走近。墓碑很干净,像是经常擦拭。花是昨天或前天的,花瓣还没凋谢。墓碑底座下似乎有东西,他蹲下身,假装系鞋带,快速看了一眼。
是一个微型摄像头,伪装成石头,很隐蔽。如果不是特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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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铁心里一紧。有摄像头,说明这里被监控了。可能是警方,也可能是苟强。他保持镇定,系好鞋带,站起来,对着墓碑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没有再看摄像头一眼。
走出公墓,他打了辆车,让司机在城里绕了几圈,确认没有跟踪,才在一个商场下车,换乘地铁去东直门。
十一点四十分,他到达东直门地铁站。C口人来人往,是换乘大站。他数了数,第三个垃圾桶是绿色的,靠近报刊亭。他没有立即过去,而是在附近的面包店买了杯咖啡,坐在窗边观察。
垃圾桶周围很正常,清洁工在清理,行人匆匆走过,有人扔垃圾,有人发传单。没有可疑的人长时间停留。
十一点五十五分,他起身,拄着拐杖走向垃圾桶。很自然的,像是要扔咖啡杯,他弯下腰,手伸进垃圾桶底部。果然,摸到一个用塑料袋包裹的硬物。他快速取出,塞进外套内袋,然后将咖啡杯扔进垃圾桶,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他走进地铁站卫生间的一个隔间,锁上门,取出塑料袋。里面是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只有打电话和发短信的功能。开机,电量满格,没有SIM卡,但已存了一个号码,名称是“S”
。
他关机,将手机收好。距离三点还有三个小时,他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