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铁仔细研究这些地址,试图找出最可能的一个。废弃工厂和郊区仓库容易藏身,但警方肯定会重点搜查。高档小区风险大,但苟强可能有假身份。墓地。。。最危险的地方有时最安全。
他记下地址,删除文件,清空邮箱,退出登录。然后,他取出手机卡,折断,冲进马桶。又换上一张新卡。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他从窗户望出去,北京夜晚的灯光璀璨如星海。这座他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城市,此刻却感觉陌生而危险。
他饿了,但不敢点外卖,怕暴露位置。他从行李箱里找出柳倩准备的能量棒,就着矿泉水吃了一根。味道一般,但能充饥。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郝铁犹豫了一下,接起。
“郝铁?”
是个女声,很轻,带着颤抖。
“是我。柳倩?”
“嗯。我逃出来了,但受伤了,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她的声音很虚弱。
“你在哪?伤得重不重?苟强呢?”
“我在。。。我不能说,可能有监听。我腿中了一枪,但包扎过了,暂时死不了。苟强。。。他在找我,他的人到处都在找我。你。。。你不该回来的。”
“我必须回来。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太危险。你听我说,苟强抓不到我,肯定会去找你父母。他以为用他们能逼我现身。你必须。。。必须确保他们安全。”
“警方在保护他们。”
“不够。苟强在警队有内线,不然他逃不出来。你必须亲自去,带他们离开,去一个连警方都不知道的地方。”
郝铁心里一沉。警队有内奸?难怪苟强能逃脱。如果真是这样,父母的处境比想象的更危险。
“我怎么相信你?”
他问,虽然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柳倩说:“你十岁那年,从树上摔下来,右臂骨折。你父亲背着你跑了三条街去医院,路上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但一直没放下你。这件事,只有你父母和我知道,是我调查你背景时发现的。”
郝铁握紧手机。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连最亲密的朋友都不知道。柳倩能说出来,说明她的调查确实深入。
“好,我信你。但我怎么联系你?”
“这个号码我马上会扔掉。明天中午十二点,东直门地铁站C口,第三个垃圾桶,底部有部手机。我会在下午三点打那个电话,只响三声。如果没人接,我就知道出事了。”
“明白。你保重。”
“你也是。郝铁。。。对不起,把你卷进来。”
“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如果不是我听到了不该听的。。。”
“没有如果。这就是命运。我们都被卷进来了,现在只能一起面对。保重。”
电话挂断了。郝铁盯着手机,直到屏幕变暗。柳倩受伤了,在逃亡,但仍保持冷静,制定了联络计划。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更坚强。
他立即打给父母现在居住地的警方联系人,是李警官给他的一个直接号码。电话接通了。
“喂,李警官在吗?我是郝铁。”
“郝铁?你不是在国外吗?”
是李警官的声音,带着惊讶。
“我回来了。有紧急情况。我收到消息,苟强在警队有内线,我父母现在的保护可能不安全。我需要立即转移他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谁给你的消息?”
“一个可靠来源。李警官,请相信我,我父母有危险。”
“你在哪?我们见面谈。”
郝铁犹豫了。如果警队真有内奸,李警官是否可信?但如果不相信警方,他还能相信谁?
“电话里不能说。我发个地址给你,一小时后见。只能你一个人来。”
“好。”
郝铁发了一个咖啡馆的地址过去,在市中心,人多,相对安全。他换了身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拄着拐杖出门。腿上的石膏很显眼,但没办法隐藏。
他提前二十分钟到达咖啡馆,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能看到门口和街道。一小时后,李警官准时出现,一个人,穿着便衣。
郝铁招手示意。李警官走过来坐下,打量着他:“你的腿。。。”
“扭伤,骨裂。李警官,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柳倩联系我了,她受伤了,在躲藏。她说苟强在警队有内线,我父母现在的保护可能被渗透。我需要立即转移他们。”
李警官脸色凝重:“柳倩还说了什么?”
“她说苟强在机场附近袭击了她,她的车被找到了,里面有打斗痕迹和血迹。另外,她说明天会再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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