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武器。
他想起了那把小刀,但已经被苟强拿走了。他身上现在什么都没有,连手机都没有。
等等,手机。
郝铁突然想起,在石头镇的旅馆,他把那部新手机藏在了床垫下。当时他发了一条短信给柳倩,然后关机,拆下电池,塞进床垫。
如果柳倩看到了短信,如果她真的想对付苟强,她可能会去石头镇,可能会找到那部手机。
那部手机里有什么?只有柳倩的号码,和一些短信。但短信他已经删除了,手机里应该没有有价值的信息。
不,还有一样东西。
郝铁突然想起,在安全屋时,柳倩给他手机后,他悄悄用那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安全屋的内部,窗外的街道,甚至包括柳倩上车离开的背影。当时他想,这些照片也许以后有用。
后来在火车上,他删除了短信,但忘了检查相册。那些照片可能还在手机里。
如果苟强的人找到手机,看到那些照片,会怎么想?如果柳倩找到手机,看到照片,又会怎么想?
更重要的是,如果柳倩真的去了石头镇,真的找到了手机,她会不会通过手机定位他?
那部手机虽然关机拆了电池,但SIM卡还在。如果柳倩有特殊手段,也许能通过SIM卡定位。
但这只是猜测,可能性很小。
郝铁重新躺下,盯着天花板。他知道,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时机,等待变数,等待柳倩和苟强之间的斗争出现破绽,他才能趁虚而入。
凌晨四点,他终于睡着了。但睡得很浅,噩梦不断。梦里,父母在哭,柳倩在笑,苟强在追他,他一直在跑,但脚像灌了铅,怎么也跑不快。
早上六点,他被推醒。
“起来,该走了。”
平头男说,声音嘶哑。
郝铁睁开眼,天还没完全亮,房间里很暗。年轻男子已经起床,在卫生间洗漱。
他坐起身,脚踝依然肿痛,但比昨晚好些。他慢慢挪到卫生间,简单洗漱。镜子里的自己很憔悴,眼睛里有血丝,下巴冒出胡茬。
洗漱完,平头男递给他一套干净衣服——普通的T恤和运动裤,还有一双新运动鞋。
“换上。”
他说。
郝铁接过衣服,在卫生间换上。衣服很合身,鞋码也正合适。显然是苟强让人准备的。
换好衣服,他被带下楼。苟强已经在车里等着,换了一身衣服,深蓝色polo衫和休闲裤,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生意人。
“上车。”
苟强说,没看他。
郝铁被塞进后座,平头男坐在他旁边。年轻男子开车。
车驶出旅馆,上了公路。天渐渐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路边的田野里,有农民在干活。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我们去哪?”
郝铁再次问。
这次,苟强回答了。
“去见柳倩。”
他说,语气平静,但郝铁听出了一丝压抑的兴奋,“她终于露面了。”
郝铁心头一震:“她在哪?”
“不远。”
苟强看着窗外,“两小时车程。她约了我在那里见面,谈条件。”
“为什么要带我去?”
“因为她说,要见到你,确保你安全,才肯交出证据。”
苟强转过头,看着郝铁,嘴角浮起一丝古怪的笑,“她说,你是她的保险。如果你死了,证据会自动公开。”
郝铁感到一股寒意。柳倩果然用他做了筹码,而且是双方都在用的筹码。
“她什么时候联系你的?”
他问。
“凌晨。”
苟强说,“用一次性手机打的,说想谈谈。我同意了,地点她定。”
“你不怕是陷阱?”
“怕。”
苟强说,“但更怕那些证据公开。所以,我必须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也必须去。如果她看到你受伤,或者不高兴,可能会改变主意。”
郝铁明白了。他是人质,是筹码,是苟强和柳倩谈判的筹码。无论谁赢,他都可能成为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