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周怀瑾苦笑,“如今皇上深居宫中,只听魏忠贤一人之言。这些奏疏,真能上达天听吗?”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唐青叹息,“天启皇帝沉迷木工,朝政尽付魏忠贤。奏疏即使递上去,也会被司礼监截留。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内应。”
唐青压低声音,“司礼监中,并非全是魏忠贤的人。掌印太监王安,就与魏忠贤不和。只是王安年事已高,又体弱多病,近年来很少过问政事。若能说动他出手,或有一线希望。”
周怀瑾心中重燃希望:“那该如何接触王公公?”
“难。”
唐青摇头,“王安深居简出,且魏忠贤盯得紧,外人很难接近。不过。。。”
他沉吟片刻,“倒是有一个人,或许能帮上忙。”
“谁?”
“信王。”
周怀瑾一愣:“信王殿下?”
信王朱由检,天启皇帝唯一的弟弟,今年不过十六岁。因皇帝无子,他是最可能的皇位继承人。魏忠贤对这位少年亲王既忌惮又拉拢,信王则韬光养晦,深居简出,很少参与政事。
“信王虽年幼,但聪慧过人,对魏忠贤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
唐青道,“只是他势单力薄,不敢与阉党正面冲突。但若有机会,他定会相助。”
“可我们如何见到信王?”
“这就要靠一个人了。”
唐青笑道,“英国公张维贤。”
周怀瑾又是一惊。英国公张维贤,开国功臣之后,世袭罔替的国公,在京中地位尊崇。更重要的是,他是信王的武术老师,与信王关系密切。
“英国公与家父有些交情。”
周怀瑾回忆道,“家父曾资助他在辽东的军饷。去年英国公寿辰,家父还让我送去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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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对了!”
唐青一拍手,“你可以周家少爷的身份,去拜会英国公。英国公为人正直,对阉党专权早有不满。若知你来意,定会相助。”
两人商议至天明,定下计策。周怀瑾以周家商号的名义,递帖求见英国公。而唐青则联络东林旧人,暗中保护杨涟、黄尊素等人。
三天后,英国公府。
张维贤年过五旬,身材魁梧,虽已不再年轻,但双目有神,不怒自威。他在书房接见周怀瑾,屏退左右。
“世侄此来,不只是看望老夫这么简单吧?”
张维贤开门见山。
周怀瑾起身,深深一揖:“实不相瞒,晚辈此来,是为东南海防,为大明江山。”
他取出杨涟的信和部分证据副本,双手呈上。张维贤接过,越看脸色越沉。看到最后,他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跳动。
“乱臣贼子!国之大蠹!”
“国公明鉴。”
周怀瑾道,“如今曹化淳已到台州,意在灭口翻案。杨涟大人虽已准备上书,但恐奏疏无法上达天听。晚辈斗胆,恳请国公相助,将这些证据面呈信王殿下。”
张维贤沉吟良久,缓缓道:“信王殿下虽有心除奸,但如今年幼势孤,且皇上宠信魏忠贤,若无确凿证据,恐难成事。”
“证据就在台州,不日将送至京城。关键是,要在阉党察觉之前,做好万全准备。”
张维贤站起身,在书房中踱步,忽然停住:“也罢。老夫这就入宫见信王。但你要知道,此事一旦开始,就再无回头之路。魏忠贤权倾朝野,心狠手辣,与他为敌,九死一生。”
“晚辈明白。”
周怀瑾坚定道,“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张维贤看着他,眼中闪过赞许:“好!不愧是周老哥的儿子。你且回去等候消息,老夫这就进宫。”
周怀瑾离开英国公府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京城的街道染成金黄,但他心中却无半分暖意。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而他和他的同伴们,已经置身漩涡中心。
与此同时,数千里外的台州湾,西施和郝铁乘坐的渔船,正遭遇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海上风浪大作,暴雨倾盆。渔船在惊涛骇浪中颠簸,随时可能倾覆。船老大死死把着舵,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但声音被风浪吞没。
刘振雄晕船晕得厉害,趴在船舷边呕吐。郝铁一手抓着缆绳,一手扶着西施,以防她被甩出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