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渐亮,窗外的街道开始苏醒。卖早点的摊贩推着车吱呀作响,赶早市的脚步声、说话声渐渐密集。翠烟楼里,一夜的笙歌已歇,只有几个丫鬟在打扫庭院。
郝铁、西施、苗瑶玉三人坐在房中,谁也没有睡意。小蝶未归,那艘船去向不明,一切悬在半空,令人心焦。
“我去看看小蝶。”
郝铁起身。
“小心。”
西施轻声道。
郝铁点头,刚要出门,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立刻闪身门后,手握短刀,苗瑶玉和西施也紧张地站起来。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有节奏——是小蝶的暗号。
郝铁开门,小蝶闪身进来,脸色苍白,额上有汗,但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看到了,”
她喘着气,接过苗瑶玉递来的水,一饮而尽,“船往下游去了二十里,在‘老鹰嘴’拐进了一条支流。我不敢再跟,但那支流只有一条路,通往黑风寨。”
“黑风寨?”
郝铁皱眉。
“是水匪的老巢,”
苗瑶玉倒吸一口凉气,“三年前被官兵剿过一次,据说头目都死了,怎么又…”
“明面上是水匪,暗地里是他们的转运点。”
郝铁明白了,“怪不得要经水路。黑风寨地处两省交界,三不管地带,从那里分货,神不知鬼不觉。”
“还有,”
小蝶从怀中掏出一块布片,上面有暗红色的印记,“我跟到半路,捡到这个。应该是从麻袋上掉下来的。”
郝铁接过布片,对着光看。印记很模糊,但能辨认出是一个圆形图案,中间有字,像是“兵”
或“军”
的一部分。
“军械。”
西施肯定道,“这是军器监的标记,虽然被人刻意涂抹过,但形制不会错。‘山石’是铁,铁矿炼成铁,打成兵器,走私给谁?”
房间里一片寂静。走私军械,是诛九族的大罪。这张网背后的人,胆子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
“小蝶,你立刻出城,去这个地方。”
郝铁取纸笔,写下一个地址,“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家,在城外三十里的柳庄。你到那里暂避,三天后如果我没有消息,你就自己往南走,永远别回来。”
“那你呢?”
“我留下来,把这件事了结。”
郝铁看着她,“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接下来,太危险。”
小蝶咬唇,眼中泛起泪光,但很快忍住:“不,我要留下。我弟弟不能白死,那些被他们害死的人也不能白死。郝公子,我不怕死,我怕的是像狗一样活着,到死都不敢抬头。”
郝铁看着她倔强的脸,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时他也才十七岁,师父倒在血泊中,对他说:“阿铁,逃,活下去。”
他逃了,活下来了,但师父的仇,十年后才报。
“好。”
郝铁最终点头,“那你留下,但必须听我安排。从现在起,你不要回自己房间,就待在这里。瑶玉,你也是。西施,麻烦你照顾她们。”
“放心。”
西施点头。
郝铁走到窗边,望着渐渐明亮的天空,大脑飞速运转。现在手上有几个线索:账本、腰牌、布片、小蝶的目击。但这些还不够,必须拿到更直接的证据——船上货物的实物,或者赵大有的口供。
赵大有是关键。他是仓监,是连接码头和走私网络的一环。但他不会轻易开口,除非…
郝铁眼中闪过一道光。
“西施,我记得你说过,你懂易容?”
“略通。”
西施道。
“好。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些东西。”
郝铁回身,快速说道,“面粉、炭灰、胶、假须,还有一套衙役的衣服。瑶玉,你去弄,小心别让人起疑。”
苗瑶玉点头,推门出去。
“你要假扮衙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