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们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如同最锋利的箭,狠狠扎在林意秋的心上。
她没有指责这些说闲话的人,攥紧手心死死盯着母女俩离开的方向。
不顾十九年的母女情分,害我成为劳改犯的女儿,既然你对我如此无情,那就别怪我无义了!
来到附近的国营菜市场,鱼早就卖完了,让林霜白很是失望。
叶一程倒是无所谓,带着她兴冲冲地扎进熟悉的黑市。
期间叶一程找了个借口,跟林霜白短暂分开。
回来时,她手里多了两只干鸡两只干兔。
去年在小山村弄了一麻袋,之前消耗了一些,就剩下寥寥十来只存货。
见女儿弄到这种野味,林霜白一下子高兴起来:
“这些放温水泡一下,再隔水蒸熟就能吃,晚上妈妈调个蘸料,你应该会喜欢。”
有了不错的收获,林霜白不再执着买鱼,跟叶一程手挽手离开黑市回到大院。
另一边,林意秋也到家了。
王凤莲快步迎上来,急切地问道:
“见到林霜白那个女人没有?她有没有答应跟公安局那边打招呼,让你爸妈换一个地方改造?”
大西北太艰苦了,听说去那边改造的人,没几个能够全须全尾的回来。
三姐都四十岁的人了,身子远不如年轻人抗造,在大西北改造九年能有命在?
“见到了,她不肯。”
林意秋拉着脸声音很冷,对王凤莲的态度很不耐烦:
“换地方改造你就别想了,能不能活着回来看他们的命够不够硬。”
王凤莲十分不满,指着林意秋的鼻子斥责:“那是你亲爹亲妈!要不是为了你,他们也不会成为劳改犯!”
林意秋一脸讽刺:“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王凤莲噎住,声音变得更大:“不管他们是为了什么,得到好处的人是你!”
缩在房间偷听的蔡新梅适时走出来,不赞同地帮林意秋说话:
“小林被他们害惨了,要是当年没有告诉小林真相,小林也不会被林同志迁怒,连大院都进不去。”
说到这里,蔡新梅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本以为自己撞大运,找到了接近目标的机会,结果傍上一个被揭穿身份的假货,离任务目标越来越远。
真是倒霉透了!
“侬一个保姆下等人,有没有资格这么跟吾说话!”
王凤莲双手叉腰朝着蔡新梅一顿喷,唾沫星子喷了她满头满脸:
“哼,别以为吾不知道侬的心思,吾是意秋的亲小姨,等吾扫满三个月大街回来看孩子,侬有多远滚多远,这里没有侬站的地儿!”
嗅到臭口水的味道,蔡新梅恶心的不行。
忍了又忍,才克制住拧断老贱人脖子的冲动,走到林意秋身边蛊惑般引导:
“你从小在林同志身边长大,应该知道她不少事,你仔细回想一下,说不定能想到办法让林同志原谅你。”
这个蠢货最好能想到,不然别怪她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