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的?”
“做服装生意。”
“长什么样?”
“好看。”
“光说好看有什么用,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看看?”
“过完年吧。”
“哪里人?”
“湖南的。”
“湖南好,湖南妹子能吃辣,脾气辣,管得住你。”
我妈的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了,“你那个脾气跟你爸一个样,犟的很,得找个厉害的才行。”
我被连珠炮似的问了十几个问题,最后实在招架不住了,端着碗躲进了里屋吃饭。
夜里躺在老家的硬板床上,棉被晒过但还是潮了一层,冰凉凉的贴在皮肤上,我缩着身子等被窝暖起来。
屋外头风刮的紧,老房子的木门被吹的嘎吱嘎吱响,我妈在隔壁屋咳嗽了两声,翻了个身又没动静了。
手机震了。
不是红姐。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香港。
我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三秒钟,拇指放在接听键上面,没按下去。
林耀祖从深圳过关去了香港之后就断了线。
他的号码作废了,但不代表他找不到新的号码。
第四秒,我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只有风声。
很大的风声,呼呼的往话筒里灌,底下还有一层起起伏伏很远的声音,是海浪拍岸的声音。
十秒钟,二十秒钟,没有一个字,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躺在黑暗里,屏幕的光灭了,天花板上什么都看不到。
风还在刮,门还在响。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闭上眼。
林耀祖。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想慢慢跟我算,行,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