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队长接下来说的话不一样了,是命令的语气。
“那组密钥今晚之前不要用,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行动结束之后我会安排人来找你,你把编码交给他们就行,在那之前你不是证人,不是线人,不是任何身份,你就是一个普通人,待在家里不出门,听懂了?”
听懂了。
但做不到。
我挂了电话,站在电话亭里,脑子里盘着一个解不开的结。
何小萍把庄丽华是她母亲这件事告诉了我。
一个认识不久的人,不会因为信任去说这种话。
这是绑定。
她把这个秘密塞进我手里,我就变成了她的一张牌。
铜锣要杀我灭口,缉私局要找我取密钥,而何小萍需要我活着。
只有我活着,她才有跟两边都开价的本钱。
她救我不是良心现,是买卖。
我想明白了,但想明白了也没用。
因为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接驳船是真的,有人敲门之后电话断了也是真的。
等等。
电话还没断,那是后面的事。
九点整。
我沿着江边的路往北走,经过一个废弃的水泥搅拌站,厂房的铁皮顶掀了一半,里面黑洞洞的。
远处传来密集的动机声。
方向在西南,芳村那边。
天际线上有一闪一闪的蓝光。
警灯。
收网开始了。
路上没什么车了,偶尔一辆大货冲过去,气浪把路边的报纸和塑料袋卷起来一米多高。
我伸手拦了两辆,没一辆停的。
大货司机在这种夜里看见路边站个人,只会把油门踩的更深。
一辆摩托从身后追上来。
动机的声音我耳熟,是那台铃木王。
车降下来,在我旁边并行了三四米,骑车的人翻起面罩。
小东哥。
他嘴唇绷着,下巴的肌肉一跳一跳的。
我从小看他长大的,他紧张到极点就是这个样子,连眨眼的频率都不对了。
“上车。”
“出什么事了?”
“苏以沫的店,有人去了。”
血一下子冲到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