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凌晨那通电话一样轻,但这次多了点别的东西,不是害怕,她在等我先说。
“我没事。”
红姐应了一声嗯。
然后沉默,五秒。
我能听见电话那头有电风扇转的声音,叶片老化了,转一圈响一下。
五秒之后她开口了。
“浩哥回来的时候手腕上的伤我看见了,纱布是你缠的对不对,手法跟上次给我包手指头的时候一模一样,丑死了。”
我嘴角动了一下。
“你做的对,先把人弄回来再说别的,”
她的声音稳的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人,“但你要答应我,天亮之前你得回来。”
我说好。
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我不确定能不能做到,但好这个字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挂了电话。
船靠上对岸一个货运码头,码头上堆着集装箱和沙石料,空气里全是铁锈和柴油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上了岸,船头那两个人连头都没回,动机突突的声音一响,铁壳船退进江面上,十几秒就看不见了。
码头边上有一排公用电话亭,三个里面只有一个还亮着灯,听筒的线被人扯的弯弯扭扭的。
我拨了陆队长的手机。
接的很快,背景音很杂,有人在喊话,有对讲机的电流声,还有车门开关的动静。
“收网八个点同时动,水房三个,仓库两个,码头一个,还有两个中转点。”
陆队长的语极快。
“你现在在哪?”
“海珠。”
“离开海珠,往北走,今晚海珠和芳村方向是主战场,子弹不认人。”
陆队长停了一下,背景里有人叫他,他没理。
“铜锣那条线,上面有一个人,我们查了三年,没查到实体,代号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玉壶。”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这种沉默比什么回答都管用。
过了几秒。
“密钥的事情郑恺南跟你说了?”
“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