茬子上干干净净,连根线头都不剩。
有人来清理过。
我回到五金店门口蹲着,掏了根烟点上。
隔壁杂货铺的老板娘探出头来看了我两眼。
四十多岁的女人,围裙系在腰上,手里攥着抹布。
“你找谁啊?”
“隔壁那个五金店,搬了?”
老板娘往那边瞥了一眼,“昨天下午来了个面包车,搬了半个多钟头就走了”
。
“那个修收音机的老头呢?”
“也一块走了嘛,东西搬上车人就上车了。”
我琢磨了一下措辞,“那个老头,左手是不是少了半截手指?”
老板娘用抹布擦了擦手,表情有点奇怪。
“你说的是哪个?那个老头手好好的啊,十根指头我看的清清楚楚,上个月帮我拧过酱油瓶盖子,我还夸他手劲大。”
我没接话。
小东哥说的很确定,老头左手少了半截小指,切过记号指,揭阳老派堂口的规矩,他在普宁见过这种伤,不会认错。
杂货铺老板娘说十根手指完好。
两个人看见的不是同一个老头。
或者其中一个在说谎。
但小东哥没理由骗我,老板娘也没理由骗我。
那就是换过人了。
阿鬼在那间五金店待了多久?
之前坐在柜台后面的又是谁?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巷子外面走。
三元里立交桥下面堆着一排电线杆,我从底下过的时候,余光扫到桥墩上贴着的东西。
寻人启事。
黑白照片,复印的,画质很差,五官模模糊糊,但我认得出来。
阿鬼。
启事上写的名字不是阿鬼。
林远洲,男,二十六岁,汕尾海丰人,身高一米七二,脸左侧有一道旧疤痕。
于x月x日失踪,家属急寻。
联系电话的区号是o66o,汕尾的。
失踪三天。
我站在桥墩底下把那张纸看了三遍,雨又来了。
白云区的雨跟不要钱一样,说下就下。
水顺着桥墩往下淌,打在那张寻人启事上,劣质墨水洇开,阿鬼的脸从五官开始化,鼻子先没了,然后是眼睛,最后那道疤也洇成一团黑。
我伸手把纸揭下来。
湿了大半,但字还能认。
叠了两折塞进裤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