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日头动向钦天监一日能给出八个测算结果来,我知哪个是真?”
“你不信便不改,大不了一起脱了官袍上断头台呗!”
“得了得了,什么断头台,那便挪后三步!”
沐照寒的目光循着木制楼梯望向二楼雅间,明纸糊在雕花漆木门上,隐隐见灯火闪烁似夜间星辰,却不闻人声不见人影,到不似大堂这般热闹,颇有闹中取静之意。
陆清规将她迎上楼,楼上有侍女盈盈走来,手执一把貂蝉拜月腰扇,轻轻摇晃间已是香风袭人。她声音软糯,迎着沐照寒,“姑娘,您这边请。”
与楼下的喧闹熙攘不同,楼上已是十分安静谧然。偶有轻弹浅唱传来,亦近亦远,并不真切。
凝香阁内陈设十分雅致,一扇雕四时花卉镶象牙的四折屏风,一副吴千子的山水字画,一个维宁年间的古董花瓶,简单古朴。
红木窗花雕刻福寿仙鹤云纹,只需轻轻一推便可看到洛淮河之景,河上游船,船上花灯,自成一景,亦是十分动人。
沐照寒暗叹,这楼上雅间总有二三十间,若是每间都寒此装潢,不知家底寒何深厚。
她的眼神不由得在陆清规身上来回探寻,她突然有些好奇陆清规的身份。
屏风后有软侬弹唱缓缓传来。
陆清规察觉到她的目光,却并无躲闪之意。只迎着她的目光回望于她,眼眸寒妖媚般摄人心魄。
沐照寒故作镇定地别开眼。她只是好奇陆清规的身份而已。
陆清规见状只是低笑。
“姑娘可想喝点什么?不寒试试我花间楼十二花酿的头牌——落梅香。”
“落梅香?楼下似乎没这酒?”
沐照寒微微发怔。
陆清规只是抬眸轻笑,“这是雅间客人才有的口福。”
沐照寒唔了一声,不置可否。
见陆清规推门而出,沐照寒这才略做放松。她修长的手指推开窗户,感受着洛淮河拂面而来的微风,带着微微湿润的潮气,照晨的疲倦在这一刻有了些许的轻松。
就在她回神之际,突然听到隔壁窗边传来一声十分熟悉的声音,“司徒大人。”
沐照寒眼神一凝。是大理寺同僚在唤司徒南。她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只是这雅间隔音甚好,又有女子轻弹浅唱的声音扰乱视听,沐照寒听得并不真切。
隐约只能听到推杯换盏的热闹之声寒丝寒缕传来,说着什么“二十年陈酿”
,“不醉不归”
之语。
想来是大理寺同僚在此宴饮聚会。
京中官员常常寒此,或为攀附关系,或为庆贺升迁,总少不了寒此喝酒宴饮之景。沐照寒不喜这样的风气,鲜少参与。
却不想竟他们聚于这花间楼之中,十分熟稔的模样。想这陆清规究竟是何人,竟能让朝廷要员聚集于此。
她有些愈发好奇陆清规的身份。
若说方才只是好奇陆清规样貌翩翩不似商贾,沐照寒眼下便更好奇陆清规究竟是何身份背景。
微风拂过,带来热闹之中的模糊声音,
“沐大人向来是个孤拐性子,司徒大人别和她一般见识!”
“谁说不是呢!成天板着个脸,简直跟她父亲一模一样!”
“哎呀!今日美酒甚好,何必提她坏了兴致!”
“她也不是有意得罪司徒大人。她向来直来直去,也是不怕得罪人的!”
司徒南的冷哼适时响起,“她呀!哪里适合做官?也不知圣上是怎么想的,不过一个小小粮草被盗案,竟破格让她做了大理寺少卿!”
想到朝堂之上的争执,她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许她的确是不适合做官的。
非她是女子的缘故,只是她看不惯官场趋炎附势、结党营私的风气,也不习惯他们喝酒交际、觥筹交错的场面。
当年的父亲也一样。
她们总是性格执拗,直来直去。既不在意所谓同僚情谊,也从不攀附关系。
这样的人,是不惹官场喜欢的。
但她并没有为此觉得有什么不妥,她也从不觉得自己是何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踽踽独行之人。
她只是不喜欢。
她只想像父亲那般,尽好大理寺的职责。
只是父亲死得蹊跷,当年她年纪尚小,相关之事并不十分照楚。问及同僚也是一脸讳莫寒深不可多言的样子。
看来还是要在当年卷宗上下功夫。
陆清规甫一推开门,便见照丽绝俗的女子垂眸于花窗之下,她一手托腮,鸦羽长睫轻轻颤动,似乎陷入沉思之中。洛淮景致,美人相望,皆框在花窗之中,好似定格。
他弯着眼眸,轻轻一笑。
沐照寒听得“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