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惨叫一声,忙不迭伏地求饶:“师父饶命!弟子绝无恶意,特来报恩!白日里您替我稳住残躯,赐我栖身之地,我才得以喘息……”
苏荃眉峰微蹙,盯着她:“既如此,怎不早入轮回?”
“师父有所不知……”
女鬼抬眼,泪光盈盈,“并非不愿投胎,而是身上背负一桩悬案未解。纵使形销骨立,也难踏奈何桥一步。”
苏荃正欲追问,门外已响起金甜甜的叩击声:“师父,出什么事了?”
“进来吧,无碍。”
苏荃应道。
门开处,金甜甜跨步而入,一眼便见地上蜷着个艳红衣裙的女鬼,哭得楚楚可怜。
她快步走到苏荃身边,目光在师父与女鬼之间来回扫视,满脸疑惑:“师父,这女鬼为何寻上门来?”
“便是你白日所见那具女尸。”
苏荃抬手揉了揉额角,又看向女鬼,“起来说话。你且讲讲,当年究竟生了什么?”
女鬼拭泪起身,声音幽微:“小女子严红,两百年前本是山脚农户。那时鬼王现世,专吸活人精血炼功,逼村民定期献祭,否则屠尽全村。”
“为保性命,乡邻只得年年供奉。彼时我已四十二岁,恰是鬼王所需‘九阴之体’的最后一人,只要饮尽我血,他便可蜕变为真正灵王,威压一方。”
“而一旦功成,下一批祭品,便要化作行尸走肉。”
“他吸干我血后,一位道士及时赶到,毁其尸身。可那鬼王临死反扑,设下埋伏,终究将道士拖入陷阱,反遭其所害。”
可鬼王并未伏诛,他的心核就埋在我肋骨深处。艳红双膝一软,跪在苏荃跟前。
“起来!快让我瞧瞧鬼王的心!”
地藏灵王,颜红的女鬼本体,不正是马奕流传百年的传说?
因担心金甜甜独自留在客栈出事,苏荃便把她一并带上了。好在她早早歇下,没添乱。
三人随那女鬼一路穿林过坡,直抵森苏荃,在坑口外驻足停步。
“这……怎么可能?”
艳红瞳孔骤缩,嘴唇白,“鬼王的心呢?”
她声音颤,几乎失语。
苏荃俯身细察,指尖拨开浮土:“被人起走了。”
她直起身,“先回镇上,查查有没有异样。”
众人刚动身,城郊一户人家便传来接生的动静。
当天到场的,有卞博士、他妹妹芙蓉,还有马一岛门下两位继任者,头把交椅的第一位,与排第十五的那位。
起初,这户人家本想请刘家婶子接生,谁知她临时去了邻村;倒是卞芙蓉医生的妹妹,他们巴不得立刻请来。
今夜人手紧缺,几家邻居闻讯都赶来搭把手。
主屋外,小巷拐角处,长着一株圆叶怪草,正对着那户人家的院门。
在芙蓉兄长指挥下,产妇终于诞下一女婴。她气若游丝,喃喃道:“没了……孩子不见了!”
门外众人却毫不知情,只当母女平安,喜气盈门。
卞医生喜不自胜,高声喊:“芙蓉,快拿剪刀断脐带!”
一阵手忙脚乱后,总算收拾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