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莞尔一笑,顺手从篮中取出一只大碗。
费宝擦了擦手,笑着接过。
话音未落,他已舀起热粥。
盛满一碗雪白米粥,碗沿高耸,几乎要溢出来,这分量,足可顶一顿正餐。
熬好粥,他稳稳搁进少女竹篮里。
少女含笑问:“多少铜钱?”
费宝依旧带笑,伸出三指晃了晃:“三文。”
这一单,让他觉得后半夜的苦等,值了。
他接过女子递来的钱,笑着连声道谢。
指尖一触,确是铜钱质地。目送她转身离去,费宝随手将铜钱丢进身旁一只空碗里。
刚欲坐下,他忽然顿住,铜钱落碗,竟毫无声响?
他低头一看,脸色骤然僵住,立刻伸手捞出那三枚“铜钱”
,分明是三张剪得齐整的白纸片。
费宝惊得跳起,一把抓起纸片,目光直追那女子去向。只见一道素白身影,轻飘飘拐进窄巷,眨眼不见。
“等半天就卖一碗,倒把鬼招来了!”
他攥着纸片,气得直跺脚。越想越恼,
若是假银假钱,他尚可忍;可拿冥币糊弄活人,这事他咽不下这口气!
费宝一把扯下围裙,抄起摊边那把厚背菜刀,拔腿就追。
他循着那抹白影一路奔去,最终停在村外一座坍塌的旧庙前。
“张叔,再往前走一段,就到南县村了!”
阿威抹了把汗,朝身边同样疲惫的张叔说道。
阿吉也紧随其后。
自苏荃离开后,他们已连演数日。本以为能抽身去找师父,不料张叔他们又在途经的村子加演一场。
既在路上,他自然随队同行。
只是当时班主临时有事,须离队数日,于是身为副手的张舒,便不得脱身。
苏荃虽已抵达,张伯伯却尚未赶到。
原本阿威记得苏荃的叮嘱,打算避开夜间赶路;可张叔说,顶多再走两个时辰就到,夜里赶路也不打紧,
这才有了如今众人滞留荒郊的境况。
忽地,阿吉一个箭步蹿上前,扑进路边草垛,伏低身子,紧盯前方,压着嗓子低语:“张叔,阿威,前面有个拎刀的胖子,正尾随那个白衣姑娘!”
阿吉这猛然一动,让阿威和张叔齐齐噤声,躬身猫腰,迅摸到他藏身处,探头望去,果然见个面相凶悍的胖汉,手提一柄阔刃菜刀,紧缀着那白衣少女。
阿吉盯着那场景,低声啐道:“我瞅那胖子就不是善类,手里抡把大刀,八成是冲那白衣姑娘来的。这事,咱得管!”
光天化日不敢干的勾当,竟敢趁黑下手!
张叔却眉头紧锁,凝神细瞧片刻,伸手按住阿威与阿吉肩膀,沉声道:“慢着,你们再细看,那白衣女子,不太对劲。”
“哪儿不对?”
阿吉悄声嘀咕,一时没察觉异样。
张叔叔,您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不对劲。瞧前面那个走路的女孩,两条胳膊僵直地垂着,纹丝不动,像被线吊着似的。这模样……还真有点眼熟。末了,阿威的声音紧,微微颤,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撞见那东西的时刻。
我是吴斌英。
咱们先悄悄靠近看看。要是后头那个胖子真是坏人,就交这儿的人处置;要是前头那姑娘有问题,咱得赶紧救下那个胖姑娘。”
张叔叔压低声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