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有主意?”
费宝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苏荃还没来得及说话,便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开口道:“听说河湾辛集那边的摊子快收摊了,粥卖十二块一碗。我看十块就挺合适。”
“老板,那是我铁杆兄弟,你接手后,把场子稳住,财气自然就来了。”
苏荃边说边踱到桌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水微凉,他喉结轻动,接着道:“你岳父看人,向来带着三分审视。”
“你可以跟何老板聊聊,但他生意红火,摊位紧俏,想盘下来,怕是要加点分量,要么扩面,要么添新活儿。咱不能光靠卖粥挣辛苦钱,得琢磨些新招,把摊子做活、做亮。”
苏荃顿了顿,目光沉稳。
按眼下格局,小飞宝的摊子正斜对着新铺子,天然就被压一头。
老主顾纷纷转投何老板的新店,费宝这头反倒愈冷清。
连冷青都绕过巷口,专程去那边买粥了。
“你哥说得在理,可我能搭的把手,就到这儿了。”
苏荃望着费宝,语气平和却不容推让,“剩下的路,得你自己走。总不能事事靠我垫着,对吧?”
费宝迟疑片刻,低头应道:“好,谢谢师父。”
苏荃嘴角微扬,随即催促:“那还不快去跟何老板碰个面?晚了,怕是连汤底都捞不着。”
话音未落,他刚要起身,却见一叠银钱从袖口滑出,“哐啷”
一声砸在地上,清脆刺耳。
费宝猛一抬头,眼睛睁得溜圆。他忽然记起,师父早先递给他那十块大洋时,曾低声叹过一句:“这是我兜里最后的响动了。”
可苏荃脸上没半点惊愕,反倒透出几分坦然。
酒叔慌忙弯腰拾钱,涨红了脸,支吾道:“这……这银元拿错了。”
“拿错了?”
苏荃点点头,语气轻松,“师傅,既然不能用,不如交给我来处置。”
说着,他已利落地套上手铐,地上散落的,少说也有五十块。
“不用折腾了,直接去找何老板,把摊位定下来。”
苏荃俯身凑近费宝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好孩子,再惹麻烦,账单可就记你头上。”
“师父,您这心肠也太硬了吧?”
苏荃站直身子,一手搭上费宝肩膀,扶着他往前走,“我敢打包票,这准是错铸的银元。”
费宝将信将疑,只因他分明听见了苏荃吹哨时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先拆摊子,再教你几样家常小食,保你碗碗有赚头。”
苏荃推着费宝,步子沉稳地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