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树山抹了把泪,咬牙说,“我回去立马盘问我媳妇,这祸根到底打哪儿来的!”
苏荃取出六张黄符递过去:“每人一张,贴身带着,谁也不准摘。案子没破之前,一步都不能松懈。”
牛树山刚接住符纸,苏荃就清楚听见玻璃瓶里传来一声凄厉尖啸,像婴儿,又不像人声。
他右手迅掐诀,左手压瓶,反复两次,瓶内才重归死寂。
“我……我好像听见什么了?”
牛树山喉结滚动,声音虚,“那声儿太瘆人,根本不像是活人能叫出来的……”
“别多想,先回家歇着。今天带全家人去道观,我安排好了。”
苏荃说完,转向朱倩倩。
“好,好,蜀山。”
朱倩倩用力握住牛树山的手,“等你把家里的事理顺了,就回来上班。别担心,这几天工资照,一分不少。”
出了这事,他既不敢再让牛树山留在茶馆,又舍不得这位手艺过硬的主厨,只能先这么拖着。
牛树山点点头,心不在焉。
他满脑子只想着快点赶回去,逼妻子说清原委。细细回想,自从带上这瓶子,几个女儿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蜡黄。起初只当是熬夜熬多了,现在看来……
朱倩倩送走牛树山,转身拉住苏荃胳膊:“苏荃,这次真得多谢你师徒俩!走,酒菜都备好了,边吃边聊。”
“嗯。”
苏荃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说:“朱兄,我觉得这事,恐怕跟小妞脱不开干系。”
“苏荃,你这话什么意思?”
朱倩倩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案子,恐怕不是冲着牛树山,而是冲着你,或者这家茶馆来的。”
苏荃停下脚步,目光直直落在朱倩倩脸上,“最近,有人打过这宅子的主意吗?”
“你这么一提,倒让我想起一桩事。”
朱倩倩皱眉思索片刻,“几个月前,石师傅来找我谈过买卖这院子的事,我当场就回绝了。”
“可他当时还说,特别中意小朱,想娶进门……”
话音未落,朱倩倩悄悄打量起苏荃的神色。
毕竟朱家和费宝早已订婚,她此刻提起这事,实则是把话递到了苏荃面前。
苏荃笑了笑:“朱师傅,您有没有琢磨过另一种可能?”
“哎哟,小苏荃局长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可猜不透喽?”
朱倩倩故作轻松,语气里却多了几分谨慎,经此一事,他早知道苏荃确有真本事,再不敢轻慢半分。
“要是真要买下这茶馆,价钱怕是不低。”
苏荃说。
“那是自然!”
朱倩倩挺直腰板,略带得意,“咱这茶馆可是城里头一份,你今儿也看见了,座无虚席,全是熟客老友!”
这家茶馆对他而言,早已不止是个喝茶歇脚的地方。刘也,是他视如己出的第二个孩子。
听说朱先生膝下只有一女,名叫朱小姐。那她将来会许给谁?茶馆又会落到谁手上?苏荃一边问,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朱浅浅的神色。
见朱浅浅脸色骤然沉,苏荃顺势接道:“石先生果然心思缜密,既省得掏钱买店,又能名正言顺带着夫人一起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