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取下颈间那物件,“她说戴上它,准能添个儿子。说实话,这些年围着一群丫头转,儿不儿的,我倒真没那么挂心了。”
说着,他摊开手掌,将那东西轻轻放在掌心。
你没瞧见村里老张家真添了个男丁吗?可如今那孩子早就不算真正的人了,依我看,他连我都比不上。牛树山语气里满是自负。他至今还记得,当初张家老人抱着刚落地的孙子上门显摆,那得意劲儿还历历在目。
张家怕是早就哭干了眼泪!
苏荃一瞥见牛树山手里攥着的东西,心就猛地一沉,问题八成就出在这儿,牛树山这是被人暗中下了绊子。
他虽没亲眼见过“低头术”
的高手,但书里的记载却读得透熟。
牛树山掌中那个小瓶,只有拇指大小,瓶口缠着一根鲜红细线。
苏荃脸色骤然一变,伸手接过瓶子,直截了当地问:“你媳妇从哪儿得来的?”
若他没猜错,瓶里装的,该是一截尚在胎腹中就被削下的男婴手指。
“低头”
之术,阴毒至极。
须取七月怀胎、尚未出世的男婴指骨为引;施术成功后,再以直系女性亲属的血饲喂,方能养成。
此后这东西便如活物般贪婪吸食母家姐妹的精气与福运,直至将人掏空,只余一副躯壳,终日恍惚,靠续命般的微弱生机苟延残喘。
而它的“养父母”
,也绝难善终。
这个被唤作牛树山的男人,从此所住之处必灾异频,厄运层层加码。
近来那些怪事,不过是个开头。
若迟迟无人察觉,牛树山迟早会死于一场“意外”
。
他媳妇更逃不脱,胎儿临产前,会榨尽母亲最后一丝元气。
旁人只会叹一句:这人生孩子,真是九死一生啊。
至于那“小魔胎”
,根本不可能顺利降生,施术者绝不容许它落地成人。
待它吸尽全家人积蓄的财气与阳气,力量便会暴涨,戾性也愈难控。到那时,施术者怎会放过这么个称手的凶器?
所以,它注定会被那人收走。
牛树山见苏荃面色铁青,急得声音都颤:“苏荃,出啥事了?”
“里头有根人骨。”
苏荃说着,已掰开瓶盖,露出半截灰白细骨。若是真出自未降生的婴孩,牛树山接下来的日子,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牛树山一听“人骨”
二字,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这玩意儿,他贴身揣着足足十来天!
站在一旁的朱倩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睛死死盯着苏荃手里的瓶子,连呼吸都屏住了。
苏荃先稳住牛树山心神,再将他们家遭“低头”
侵蚀的来龙去脉细细道来,把其中的凶险一条条讲清。
“不可能!我们家向来和和气气,从没跟谁红过脸,哪来的仇怨?”
牛树山满脸不信,一个老实巴交的小个子,哪想过自己会撞上这种邪门事。
“苏荃,求你救救我们全家!”
“这……怎么可能?”
朱倩倩喃喃自语,脸色白。她万万没想到,厨房里接连生的怪事,竟和这位天天炒菜的师傅扯上了关系。
“今晚施法时,咱们就看谁在背后捣鬼。”
苏荃把那黑瓶朝阳光下举了举,又弯腰给牛树山递了几道符。
他抬眼望着牛树山:“牛叔,你家里一共几口人?”
“六……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