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秋生与文才呆滞的目光中,苏荃与任婷婷结账离去。
背影并肩而行,步调自然,引得路人频频侧目,暗羡不已。
秋生和文才面面相觑,耳根烫。
他们哪来的底气,去跟苏荃争什么?
更别说任婷婷的家世背景,
当年任还在时,他们尚且是痴心妄想;如今任已逝,任婷婷独掌任家生意,已是任家镇数一数二的大商户。
不出多久,她的权势只会更盛。
这样一位雷厉风行、手腕过硬的女当家,他们竟还存着几分妄念?
细想之下,实在荒唐。
如今苏荃既然应了,倒也省得他们胡思乱想。
“事已至此,吃饭吧。”
秋生耸耸肩,抄起饭碗,埋头扒拉起来。
苏荃与任婷婷沿街缓步而行,兜了几圈,最后依约进了附近一家戏院,听了一出折子戏。
可整场下来,苏荃只觉索然无味。
或许久居刀锋之上,寻常烟火气反而失了滋味。
比起台上唱念做打,他更怀念山野夜行、剑锋破风的酣畅,
时刻绷着一根弦,等着下一个劲敌现身。
可惜,如今的任家镇太平得近乎乏味。
百里之内,但凡露头的妖邪,早已尽数伏诛于他手下。
想找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难如登天。
这一日,终究在平淡中收场。
送任婷婷归家后,苏荃便径直返回道观。
至于日后如何,他无意揣测,亦不费神琢磨。
眼下要紧的,唯有静心修行,精进道法。
哈哈哈,你听见了吗,青棉精灵?
虽邪灵严禁吴斌英与旧日牵扯,却对自己实力笃定十足,因而松口应允。
在这片地界,他至今未逢敌手。
正因如此,吴斌英才敢放胆脱身。
其余暂且不论,单说她那位弟弟,便是中期凶灵里的顶尖存在。若潮州灵全力出手,邪灵也需周旋良久,不敢轻言稳胜。
可偏偏,这潮州灵生前腼腆怯懦,死后亦未脱此性。若非惨遭横死,怕是连怨气都聚不起来,更遑论化作厉魄。
故而,邪灵视其为麾下大将,一名活满三百年、灵力远同阶凶灵的老鬼。
可他自己却总觉得自己软弱不堪。
更未深想:若真如此孱弱,为何偶尔竟能白日行走?
邪灵盘算着,纵使吴斌英放出消息,只要他及时截断,便无大碍。
只要她试过、撞过壁,现逃无可逃,自会俯认命,乖乖留下。
想到此处,邪灵笑意更深。
在他眼里,吴斌英这点伎俩不过是小儿把戏,根本不值得皱一下眉头。
但他万万料不到,
吴斌英真正求助的对象,既非鬼怪,也非远在天边,而是悬于他头顶、近在咫尺的青棉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