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苏真人!”
副官眼珠一转,立刻拱手作揖,动作比戏台上还利落。
回头便板起脸训斥士兵:“枪都给我收了!擅闯真人清修之地,还不快赔罪?一个个莽撞得跟土匪似的!”
士兵们面面相觑,有的抱拳,有的鞠躬,还有人下意识敬了个军礼,乱糟糟闹成一片。
“不必。”
苏荃抬眸轻扫,云淡风轻,“若无要事,诸位请便。”
副官脸上笑容一滞,进退不得。
钱开人影不见,他空手回去,就是办事砸锅。蒋大龙那张脸能冻死苍蝇,副官这顶乌纱帽,怕是连风都经不住吹。
他搓着手凑上前,堆起满脸讨好的笑:“真人年少有为,一身本事深不可测,偏在这小庙里守着清灯古卷,实在……太埋没英才了!”
见苏荃眼皮都没抬一下,副官额角沁出汗珠,终于咬牙掀了底牌:“实不相瞒,这次是奉大帅严令,请钱真人赴府替他调理旧疾。可钱真人踪影全无,属下实在没法交差啊……”
话音未落,他悄悄抬眼瞄了苏荃两下。
苏荃目光微凝,只道:“有话直讲。”
“痛快!”
副官一拍大腿,再不绕弯,“钱真人把道观托付给您,足见您已青出于蓝,功底稳压师父一头!”
“如今钱开不在,由您代劳,不也一样?大帅府上下,随时恭候真人驾临!”
话里三分敬重、七分捧场,明摆着只要人带回去,他就能松一口气。
苏荃心底轻哂——这话倒不假,钱开确实不如他。
略一思量,他觉得走这一趟也无妨。
淬体耗费不小,近来闭关不出,银子如流水般淌出去,再厚的家底也扛不住坐吃山空。
何况蒋大龙虽非雄踞数省的大军阀,却是酒泉镇一手遮天的人物,若能搭上这条线,日后好处远不止眼前这点。
念头落定,他颔首应下:“也好。若真能为大帅祛病延年,也算积一桩善缘。”
稍作收拾,便在众兵簇拥下,朝酒泉镇而去。
十里镇到酒泉镇不过四五十里,马不停蹄,不到两个时辰,一行人已踏进镇口。
酒泉镇果然不同凡响:车马喧阗,人流如织,铺面鳞次栉比,客栈招牌密密麻麻挂满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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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荃目光一扫,真有种从山坳里一脚跨进闹市的感觉。
街上衣饰五光十色:长衫短褂仍占多数,旗袍曳地、洋裙翩跹、西装笔挺也不鲜见;偶有金发碧眼的洋人提着皮箱穿行其间,毫不违和。
副官昂首挺胸走在前头,士兵列队开道,引得路人纷纷驻足打量。
见苏荃一身素净道袍,有人低声揣测:“莫不是哪个名山来的高人?”
“怕是刚从终南山下来吧?”
“瞧那气度……不像装的。”
苏荃神色不动,随众人缓步前行,忽闻一阵悠扬圣咏自远处飘来。
街上不少人闻声而动,脚步不由自主转向街尾教堂,眉宇间透着肃穆与热切。
不多时,一名中年传教士步出教堂大门,立于台阶之上,面向人群,双手微张,开始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