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珠被他这么一说,也想尝尝,她伸手去拿那副备用的筷子。
沈彦廷瞥了她一眼。
秀珠又缓缓把手缩了回去。
约莫二十分钟后,酒店送餐的人到了。
食盒整整三层,打开来,七道菜整整齐齐地摆满了餐桌。
清炒时蔬、xo酱炒带子、干烧明虾、翡翠豆腐、松茸炖鸡汤,还有两道秀珠叫不出名字的菜,摆盘精致得像画。
菜量不大,但每一道都透着“贵”
字。
沈家姐弟已经吃完了,这些都归秀珠了。
她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些菜,像掉进了米缸。
她在拉夫劳伦工作了一年多,见过客人点几千美元一瓶的酒,见过贵太太们刷卡不眨眼的豪气,但她自己吃饭,从来都是在超市打折区里挑最便宜的。
七道菜,她做梦也不敢点。
她拿起了筷子,决定绝不浪费粮食。
沈彦廷在一旁喝茶,看到她吃得眉开眼笑,对沈彦清说:“你最好让医生送点消食片过来,不然有人会撑死在这里。”
沈彦清笑眯眯地回他:“你要是担心就自己喊啊。”
“撑死吧。”
……
秀珠在医院陪了沈彦清一天。
第二天上班,秀珠已经做好了挨批的准备。莫妮卡那天没有回短信,大概是很生气。
她在更衣室换好制服,深吸了一口气,推门出去。
莫妮卡手里拿着一封信,上面印着拉夫劳伦集团总部的logo。
“沈小姐写给集团总部的感谢信,”
莫妮卡说,嘴角慢慢往上翘,“指名道谢。玛格特,你这下出名了。”
秀珠怔住了,她接过信封,里面是两页纸。
第一页是集团的打印函,大意是收到了客户对员工郑秀珠(玛格特zheng)的高度表扬,已将感谢信存入员工档案。第二页是沈彦清手写的信的复印件,字迹娟秀,工工整整,写了满满一页。
秀珠扫了一眼,看到了“不顾个人安危”
“挺身而出”
“专业与勇气并重”
这些词。
昨天陪了沈彦清一整天,她一个字都没有提。
“还有,”
莫妮卡把双手背在身后,像一个即将宣布重大新闻的主持人,“沈小姐为了感谢你,指定你作为她的专属顾问。以后她在我们店的消费,都记在你的绩效里。”
“玛格特,恭喜你呀。”
安妮从货架后面飘过,手里拿着一件刚从库房取出来的大衣,脸上的表情介于“恭喜”
和“我恨你”
之间。
“史密斯太太,以及沈小姐,”
安妮的声音幽幽的,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风,“我下个季度的销售额,怎么也超不过你了。”
秀珠碰着信纸眉开眼笑,她觉得这是好人有好报。
这样的好心情持续到了下午四点,直到不速之客来访。
沈彦廷走进店里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在行注目礼,像铁屑被磁铁吸过去一样。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
他的头发梳得整齐,露出整张脸,像一幅用炭笔画出来的素描,只有黑白灰,没有多余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