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垣动作一顿,深吸一口气,摇摇头道:“…我怕大哥清醒之后,会舍不得。”
沈修眼神沉了沉,“舍不得什么?他的孩子现在还痴痴傻傻活不长,他能对陆无忧有什么舍不得?”
“……”
方知垣咬了咬嘴唇,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沈修,半晌才哑声道:“你不明白,我也不明白……等以后,实在不行了我再做决定吧,我现在下不了手。”
沈修听罢沉默下去,没再说什么。
他觉得自己是抱着一个旁观者的心态去怒其不争,可与那人相处下来,叫他瞧了也觉得心痛起来。
“嗯。”
他伸手摸摸方知垣的头,温柔道:“我会好好为大哥调养身子的。”
方知垣点点头,沈修亲亲他的鼻尖,爱怜地揉揉他的后颈,轻笑道:“被我说生气了?我这也是为了小侄女抱不平。”
方知垣摇摇头,吸吸鼻子,心中难耐地酸楚一拥而上,他觉得委屈。
“我太没用了,我谁也保护不好,还总是拖累大哥……”
沈修眼神暗下,心中无奈,这方家的人个个都是会为自己招揽错的,这世上除了他们仿佛谁都没错似的?也不知爹娘如何教导的,教出俩傻子。
他只好伸手将人摸摸抱抱带到床上,再黏黏糊糊地叫人什么也想不了。
“元元…”
“大哥为你,也为了他自己,你只要记得待他好便可,切莫妄自菲薄。”
*
陈聿收到陆无忧给他写的信件时,祁关正蹲着给陈聿煎药,见了信件上的署名登时脸色大变,一把夺过就要塞煎药的炉子里。
陈聿好笑,又没辙,一把将人抱住,这才哼哼唧唧装可怜把信拿回来,当着人面拆了。
“他连你都杀,你还替他做事?”
祁关气鼓鼓道。
陈聿给他揉后颈消气,语气颇轻道:“…他不是这样的人,真的。”
祁关皱着眉头,“随便你。”
“七七…”
陈聿揽住他,将人往自己怀中抱,轻声哄道:“那日我便瞧见了,是从末流射出的箭……定不会是他。”
“就算如此又怎样?”
祁关恨恨道:“他还能是个好人不成?”
“嗯,他不是。”
陈聿拿起那等拆开的信纸,粗略看了一眼。
「流箭一事我已查探清楚,择日处理,定会给你和祁关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