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我,只想让你回头。”
季凛说得坦荡直白,义正言辞,脊背挺得笔直,一副彻底抽身、只剩任务的淡漠模样。
可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刻意偏移着,不敢落进言昼那双猩红破碎的眼底。
他敢说最狠的话,敢亲手斩断所有旧情,敢执意推着他走向法理归途,却唯独不敢看他绝望崩溃的模样。
这片刻的心虚与闪躲,落在濒临疯魔的言昼眼里,成了最后一根导火索。
言昼猛地俯身,大手扣住季凛的后颈,不由分说俯身压下。
粗暴、偏执、带着满腔委屈与绝望的强吻骤然落下。
不是温柔缱绻,是疯狂的掠夺,是不甘心的禁锢,是想把四年空寂、四年思念、四年求而不得,尽数塞进这一个仓促又破碎的吻里。
季凛浑身一僵。
温热的呼吸裹挟着男人四年未散的执念扑面而来,熟悉的冷木气息死死将他包裹。
积压在眼底的泪水瞬间崩裂,汹涌滑落,滚烫得灼人。
他心口剧痛,又怒又疼,所有克制的情绪瞬间炸开。
下一瞬,季凛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挥出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死寂的书房里骤然炸开。
力道极重,带着决裂的决绝。
惯性之下,贴合在言昼半边脸上的黑色硅胶面具,应声脱落。
啪嗒一声轻响,面具坠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灯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彻底暴露了那张被大火灼伤的脸。
左半张脸依旧清俊利落,眉眼深邃,轮廓分明。
而右半张脸,纵横交错的烧伤疤痕爬满眉眼、颧骨与下颌,皮肉凹凸扭曲,狰狞惨烈,触目惊心。
四年遮掩,四年伪装,所有的狼狈、丑陋与伤痕,在此刻,尽数暴露在季凛眼前。
言昼身体微僵,头颅被打得偏过去,薄唇微颤,眼底的疯狂骤然褪去,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
季凛胸口剧烈起伏:“言昼!我们已经结束了!”
四年前火海焚身的那一刻,季凛就死了。
他们的爱恨、纠缠、亏欠、温柔,早就被漫天大火烧得一干二净,彻底终结。
没有重来,没有重逢,没有旧情复燃。
书房剧烈的动静、清脆的巴掌声穿透走廊的寂静,深夜格外刺耳。
没过几秒,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数名贴身保镖闻声赶来,齐齐站在书房门口,神色紧张,躬身待命:“言总!请问生什么事了?需要支援吗?”
一群人闯入的瞬间,目光下意识落在言昼脸上。
落在那张毫无遮掩、满是狰狞疤痕的脸上。
常年遮面的秘密骤然暴露,无数日夜的伪装轰然破碎。
言昼浑身戾气瞬间褪去,多年藏疤的自卑与狼狈骤然翻涌。
他下意识绷紧脊背,头颅微垂,眼底盛满狼狈的躲闪,是极致慌乱的遮掩姿态。
四年了。
他从不肯让任何人看见自己毁容的模样,高傲了半生,杀伐了半生,唯独这张脸,是他毕生最不堪的软肋。
季凛眼眶还红着,下意识向右横跨一步,挡在言昼身前。
下一秒,身后的男人骤然抬眼。
方才低头闪躲的狼狈尽数褪去,眼底翻涌着冰冷暴戾的戾气,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威压,骤然炸响:
“都给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