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值到时候再说。”
季凛把翻完的文件原封不动地放回去,拉开第二个抽屉,动作利落又安静,“言昼这个人我了解,好哄。等我把证据递上去、让他吃几天牢饭,我再演一出情深义重的戏码去捞他,他那个黑化值肯定哗哗往下掉。”
系统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运算,最终只挤出一句:“你确定?”
季凛已经翻到了第三个抽屉。在最底层压着的一沓文件里,他的手指触到了几页用透明文件夹封着的材料。
他抽出来借着落地灯的光一看——上面是几笔对公转账记录的复印件,金额数目大得惊人,收款方的抬头全是些被吊销了执照的空壳公司。
季凛把那几页转账记录翻来覆去拍了七八张照片。系统给他的植入体自带高清微距摄像功能,连纸页边缘的折痕和墨水的色差都拍得清清楚楚。
他把文件夹原样塞回抽屉里推回去,指尖在抽屉边缘摩挲了一下确认复位角度和之前分毫不差,然后直起身来转向书房角落那只嵌在墙体里的深色保险箱。
四年前他和言昼住在一起的时候,言昼所有的密码都是同一串——季凛的生日。那串数字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从小学到高中到大学,言昼的手机解锁、银行密码、各种电子设备的登录口令,统统都是那六位数。
季凛那时候还笑过他“你就不能换个安全点的”
,言昼当时怎么说来着?
“你的生日最安全,我忘了谁的都不会忘这个。”
他蹲下来,指尖触到密码盘的时候顿了一下。那片刻的停顿只有不到一秒,快得季凛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按下那六个数字——1、2、o、7、2、1——然后转动把手。
锁芯出咔嗒一声轻响,开了。
季凛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拉开保险箱厚重的金属门,往里面看了一眼。
空的。
不,不是完全空的。保险箱的最底层放着一只巴掌大的黑色绒布袋,袋子口松松地收着,露出一截暗色的金属链子。季凛把那绒布袋拿起来打开,里面躺着一条被烧得变形了的银色项链。
六芒星的吊坠熔了一半,边缘卷曲成不规则的弧度,链子的搭扣也断了,被什么人用极细的银丝重新接上过,接缝处还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打结。
季凛看着那条项链。他的手指捏着那枚变形的吊坠,指腹摩挲过被高温熔得凹凸不平的金属表面,触感冰冷粗糙,像在摸一块被烧焦的骨头。
“他保险箱里什么都不放,”
季凛在脑子里对系统说,“就放一条破项链?他钱都放哪儿了?”
系统还没来得及回答,书房的灯忽然亮了。
所有的灯。落地灯、顶灯、壁灯、桌上的台灯,在同一瞬间全部亮起来,暖白的光铺满了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把季凛蹲在保险箱前面、手里攥着那条项链的姿势照得无所遁形。
季凛的动作僵了不到零点一秒。他的大脑在高运转,电光石火间已经编排好了七八种说辞——说自己是来检查安全的、说听到了异常声响来巡逻的、说自己梦游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里了。
每一种他都准备说出来,每一种他都有信心能把话圆得滴水不漏。
季凛缓缓站起来。他转过身,项链还握在他手里,没有藏,没有放回去。
言昼站在书房正门敞开的门口。他没有戴面罩,那张被疤痕覆盖的右半边脸完整地暴露在暖白的灯光下,每一道伤痕、每一寸凸起的增生组织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衬衫,袖子松松地卷到肘弯,手臂上那些延伸到小臂的烧伤疤痕纹路在光线下呈现出深浅交错的颜色。
寂静无声的空气里,男人低沉沙哑、裹挟着无尽冷意的嗓音缓缓响起,字字清晰,精准砸在僵在保险箱前的季凛身上。
“季凛,玩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