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干脆利落,带着不容反抗的掌控力。
周遭死寂得可怕。
季凛浑身一僵,所有动作瞬间定格,浑身的血液刹那间逆流冻结。
他僵硬着脖颈,缓缓回头。
昏暗的地下室微光里,言昼就站在不远处,身形挺拔依旧,却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宠溺。
他根本没有走。
方才的离开,是故意演给他看的戏。
身后整齐站着一众黑衣手下,身姿挺拔,沉默伫立,将整片地下室围得水泄不通,断了他所有退路。
少年那双永远盛满温柔、只映着他一人的眼眸,此刻清冷淡漠,覆着一层薄薄的寒霜,没了宠溺,没了纵容,只剩沉沉的幽暗与洞悉一切的冷静。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彻底凝固。
言昼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清冷,褪去了所有软糯迁就,带着一丝淡淡的、凉薄的嘲讽。
“少爷。”
“你长大了,胆子也大了,都学会跟踪我了。”
一句少爷,生疏又冰冷,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季凛的心脏。
季凛怔怔看着他,眼泪还挂在眼底,泛红的眼眶狼狈又脆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没走?”
“你觉得,我会真的留你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
言昼缓步朝他走近,步伐缓慢,压迫感层层递进,每一步都踩在季凛崩溃的心跳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满脸泪痕的少年,眼底最后一点温柔的假象彻底碎裂,露出藏了十几年的底色。
“你以为我真的蠢到,什么都察觉不到?”
“从你昨晚偷偷翻我手机开始,我就知道,你什么都快知道了。”
他早就清楚。
清楚他的怀疑,清楚他的试探,清楚他的不安。
却依旧陪着他演完这场温柔缱绻的戏,不动声色,静待结局。
季凛仰头看着眼前陌生又可怖的言昼,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十几年的守护,十几年的偏爱,十几年的朝夕相伴。
原来从初见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蓄谋已久的复仇。
他掏心掏肺爱上的人,拼尽全力挽留的人,以命相逼也要留住的人。
从头到尾,都带着目的,藏着恨意。
为了复仇,靠近他。
为了报复季家,温柔他。
所有的偏爱是假的,所有的迁就也是假的,所有笨拙学来的浪漫、生死关头的守护、迟来的认错妥协,全都是假的。
季凛鼻尖酸涩,眼泪掉得更凶,声音带着崩溃的颤抖:“所以……一切都是假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