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尖克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轻轻触碰林澈的脸颊。
一片冰凉。
彻骨的凉,再也没有往日的温热柔软。
这不是睡着。
是真的没了。
季凛素来冷硬凌厉、从不外露半分脆弱的眼底,瞬间红透。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砸落,一滴接一滴,砸在林澈冰冷的手背上,温热的泪水,衬得那片肌肤愈死寂寒凉。
此刻,他彻底垮了。
彻底溃不成军。
他俯身,极轻、极小心地,将林澈冰冷的身体轻轻拥入怀中,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生怕稍一用力,就会碰碎了他。
低沉破碎的哽咽,从喉咙深处压抑不住地溢出,沙哑、颤抖、绝望,响彻死寂的房间。
“睁开眼。”
他贴着林澈冰冷的耳畔,声音卑微到尘埃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无助与哀求,一字一顿,反复呢喃。
“林澈,我回来了。”
“你看看我。”
“别睡了,好不好。”
怀里的人,毫无回应。
安静得残忍。
季凛收紧手臂,将人死死抱在怀里,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克制不住地颤抖。
从小无依无靠,彼此是对方唯一的依靠。
他熬过所有苦难,扛过所有凶险,拼命变强、拼命厮杀、拼命闯那九死一生的玄幽塔。
他拼了命想护住的人。
最后,还是被他弄丢了。
“别留我一个人……”
他埋在林澈颈间,滚烫的泪水浸透少年微凉的衣襟,哭声破碎嘶哑,彻底失控。
“我求你……阿澈,我求你了……”
“别丢下我一个人。”
“没有你,我怎么活……”
满屋死寂。
周珂雪跪在一旁,泪水依旧不停滑落,早已泣不成声。
乔书言背着昏迷的安文宣,站在门口,心口沉重得喘不过气,别过头不敢再看。
唯有墨蓝,静静立在门口,眼底覆上一层厚厚的湿意。
他看着跪地痛哭、彻底崩溃的季凛,看着怀中毫无生息的少年。
心底最深的共情,轰然炸开。
都是一样的人。
都在拼命守护唯一的光。
都快要,失去所有。
晚风穿堂而过,卷起满室悲凉。
迟来的救赎,终究没能追上流逝的生机。
玄幽塔九死一生闯出来的前路,最后只剩一地绝望,一场无人能偿的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