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微微颤动的睫毛,彻底垂落。破碎的呼吸,间隔越来越长,越来越轻。
那张素来温柔干净的脸,此刻毫无血色,白得像一张薄透的宣纸,连唇间最后一丝灰白也缓缓褪去,变得死寂通透。
室内安静得可怕。
没有喘息,没有颤抖,没有一丝生息。
周珂雪的异能彻底溃散,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她僵在原地,五窍的血还在不停流淌,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清脆又绝望。
她颤抖着伸手,探向林澈的颈动脉。
空空荡荡。
没有搏动,没有温度,没有半点鲜活的气息。
风从窗外漏进来,掀动窗帘,拂过少年死寂的脸颊,凉得彻骨。
他等不到了。
终究是晚了一步。
周珂雪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水轰然滚落,无声砸地。
无尽的悔恨、无力、绝望,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她拼尽所有,耗尽异能,五窍流血,终究还是没能留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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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幽塔九层。
就在林澈气息断绝的刹那,季凛浑身骤然一冷。
不是塔狱的阴寒,是从心底、从骨血深处炸开的、彻彻底底的冰凉。
十几年相依为命的羁绊、刻入魂魄的牵连,让他在一瞬间精准感知到——
他的光,灭了。
季凛瞳孔骤然一空,浑身所有的力气瞬间抽干,身形猛地踉跄,险些直直栽倒。
墨蓝看着他骤然死寂的眼神,心底莫名一紧。
“走!”
季凛猛地回神,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慌乱与恐慌,再也顾不上周旋说服,转头就冲,“立刻跟我回去!求你!现在就走!”
那一刻的慌乱,撕碎了他所有的冷静与坚硬。
乔书言见状心头巨震,不敢耽搁,立刻俯身背起依旧昏迷的安文宣,紧随其后。
墨蓝看着他濒临崩溃的背影,看着那双瞬间盛满绝望的眼眸,沉默一瞬,终究抬脚跟上。
他懂这种感觉。
懂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执念、唯一的光,渐渐消逝的恐慌。
一行人以最快的度冲出玄幽塔,踏过晨暮交替的古镇巷陌,踩着微凉的晚风,疯了一般冲向保卫科。
大门被猛地推开。
屋内死寂沉沉。
灯光惨白,落在满地狼藉之上。
周珂雪跪在地上,满身血污,泪流不止,脊背僵硬,一动不动,像一尊耗尽所有生机的雕塑。
而冰冷的地板中央,静静躺着那个单薄的少年。
安安静静,再也没有半点动静。
季凛的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全世界的声音,瞬间消失。
风声、呼吸、心跳、周遭的一切动静,尽数褪去。
他眼里、心里、全世界里,只剩下地板上那个毫无生息的人。
十几年朝夕相伴的画面,在这一秒疯狂涌入脑海。
年少破旧出租屋里,替他擦药的温柔少年;青春期里,劝他别冲动的清朗嗓音;无数个熬夜相守的夜晚,彼此取暖的微光;还有这些日子,强忍着毒性,笑着安抚他的模样……
所有温柔,所有暖意,所有支撑他熬过无数厮杀苦难的念想。
尽数归零。
季凛一步步往前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端,每一步都重得如同灌铅。
他缓缓跪在林澈身侧,双膝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出沉闷的响声,却浑然不觉疼痛。